竟是暴君心尖月,番外(190)
他们会是最幸福快乐的一家三口。
梁立烜那时确信。
他知道这几年里他们之间闹了许多的不愉快,彼此也常常互相难堪。
不过,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但愿这个孩子的到来,也是他们之间新的开始,可以让他们忘记过去的不愉快,自然而然地恢复往昔的恩爱甜蜜。
嘉合居的一夜,他在寸寸回忆中痛彻心扉。
第二日,梁立烜正艰难支撑着身体起身更衣,徐棣双腿有些发颤地过来禀报他说,
皇后陛下正同柴子奇柴大人在一处说话。
梁立烜忽地手下一抖,摔碎了多宝架上一盏上好的红瓷。
“啪”的一声清脆响声之后,望着地上的红瓷碎片,他眉目间瞬时聚拢起滔天的戾气。
这樽瓷瓶,可是他和观柔新婚时候就摆进来多年的物件,意义非凡的。
素来寓有“夫妻圆满、白头偕老、儿孙满堂”之意。
然而眼下却碎了。
并且还是碎在他手中。
第102章 孤和皇后,是不是破镜难圆了?
这本也是梁立烜的命令,他自己吩咐了下去,说赵皇后不论再做什么,都需要侍候的宫人们随时回报她的动静,并且基本上是每隔半个时辰一报。
今儿早上,兖国夫人薛氏奉命来陪皇后陛下用早膳,而后皇后就宣召了义成侯柴子奇至麟章院一起说会儿话。
皇后和柴子奇起先说的,大抵是些关于公主的事情。
赵皇后说如今秋深天寒,前日听得东月公主咳嗽了两声,用了兖国夫人调配的方子煮了几盅燕窝雪梨后,公主的嗓子便好了。
她又对义成侯说,以前义成侯极会做一种精巧的弓,拉着也不费劲,就是给小孩儿玩的,请他再做一把来给公主,东月近来对骑射之事颇感兴趣。
若是得闲,请义成侯亲自教导公主,也是好的。
义成侯自然是十分恭敬地应下了。
梁立烜背对着来汇报消息的宫人,一双狭长凤目死死盯着地上的红瓷碎片,似是他的心碎成了这一地的残渣。
“然后呢?皇后还和他说了什么?”
宫人以为皇帝所指的这个他,是兖国夫人薛兰信,便道:
“近来宫里的匡太后身子又不太平了,兖国夫人忙着为匡太后调养身子,新制了药方,早上不过在皇后陛下处略用了点早膳,便又回去了,也没再说上什么话。”
皇帝的声音嘶哑低沉,“薛夫人是回去了……那柴子奇还留在那?”
“是,柴侯爷……现在还在皇后处。”
“他们后来单独相处的时候,又说了些什么?”
宫人瑟缩了下脖子,小声回话:“这……后来柴侯爷和皇后陛下是在书房里说的话,婢子们没法去听。只知道,确实是说了不小一会的话。”
有一阵熟悉的、妒忌而暴怒的情愫涌上梁立烜的心头,叫他眼前一片发黑,几乎要站不住身体。
赵观柔,她如今和自己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现在却又能和柴子奇这样相谈甚欢。
他花费了很大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心神,努力平复下自己不该有的其他遐思和猜想,咬牙从喉咙里吐出了几个字出来:
“下去吧。”
那宫人得了令,自然是劫后余生般小心翼翼地迅速走了。
皇帝的样子太过可怕……让她心中一阵发寒。
毕竟在宫中浮沉多年,哪个不是人精,她自己心中当也猜得到,皇帝是为这件事恼了皇后了。
恼火皇后私自留外男在院中说话。
可是这宫人心中又感到不解:陛下不是爱极了这位原配的赵皇后吗?
在赵皇后还在世的时候,就破格为她增加尊号,允许皇后被人称为“皇后陛下”,甚至还要天下臣民共称皇帝皇后“万岁”,让这位赵皇后与帝齐尊。
明明是很爱她的,为什么又要像这样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
前来回禀赵皇后动向的婢子退下后,守在一旁的徐棣才敢抬眼去小心观察皇帝的神色。
皇帝一直望着这一地的瓷器碎片,良久一动不动,满目的心碎神伤。
让徐棣心中都忍不住一酸。
这个坐拥天下之大的皇帝,享有九州四海之富,如今也还是会为了一件瓷器这样惴惴不安吗?
他伤心的并不是这件瓷器,归根结底,是它背后的那段情。
这樽红瓷,背后承载的是皇帝怀念了一生的、他同赵夫人新婚恩爱的那段时光啊。
许久之后,梁立烜才僵硬着开了口,命徐棣取来一只木匣子。
他俯下身,一片一片地拾起每一片碎片,一一将它们收敛到匣子中,继续珍藏保存起来。动作极细致温柔、耐心虔诚。
收拾完这些瓷片后,梁立烜忽然抬眼扫了徐棣一眼,“——你说,这是否是一凶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