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番外(191)
“孤和皇后……如今是不是也如这些碎瓷一般,破镜难圆了?”
徐棣连忙否认,“陛下何出此言!奴斗胆插上一嘴,这是千万没有的事情!若是真的依奴所见,这当是不破不立、辞旧迎新的好事,陛下……陛下如今您在幽州故地和皇后陛下重逢相认,过去的龃龉不快,自当随这红瓷一碎,一块消散了去的,是好兆头、好兆头……”
编着编着,其实徐棣自己都不太相信这个说法。
不过他的话好歹还是稍微安慰了一点他主子的心。
梁立烜喃喃自语:“但愿如你所说这般吧。”
收拾完了这片瓷器,梁立烜更衣洗漱毕,自然又处理了好一会的政务。
一口气到了中午时分,徐棣询问皇帝是否要传膳了。
梁立烜问他:“皇后和公主用膳了吗?”
徐棣的脸上浮现一抹不自然的情愫,他小心地组织了一番语言,这才对皇帝道:
“公主今儿高兴,柴大人陪公主玩了一上午,又带公主做了些小弓箭,说要教公主骑射。所以这会皇后陛下和公主殿下都还未用膳呢。”
柴子奇在她那里待了一上午。
他们玩得很开心。
梁立烜眼神微暗,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落寞,“择几道皇后和公主爱吃的菜,孤去麟章院陪她们一起用午膳。”
可徐棣面上忽又有些为难,“皇后陛下爱吃的……?”
看他的样子,梁立烜便明白过来他在为难什么了。
说来可笑,文昭圣烈赵皇后去了那么多年,甚至其实满宫里、全天下都快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女人了,谁还记得她曾经喜欢吃什么?
还有几个人曾经记得她。
梁立烜一面提步往外走,一面轻声道:“皇后她喜欢清淡,不常食重荤重油盐之物,不大爱吃那些飞禽走兽五腹六脏的东西,喜欢用些炖得入味的汤品,喜食新鲜时蔬,不过一般不吃根茎之物……”
至少他是记得的。
不论她曾经离开他多久,她的所有喜好和习惯,他都一直放在心上,不敢忘记。
徐棣连忙应下,着急忙慌地就筹办去了。
*
梁立烜到麟章院的时候,东月才刚刚有些玩累的趋势,满头大汗地被观柔揽在怀中、咕嘟咕嘟地大口喝着水。
她今日仍是穿了一身方便活动的骑装,头发梳成两颗花苞髻,只用丝缎扎着,并没有缀上那些琳琅作响的珍珠宝石。
院子里摆满了一堆各种精巧的小玩意儿,有弹弓、纸鸢、毽子,还有几把完成的七七八八的弓和数支削好的箭,以及更多的是制作这些小玩意的材料和工具。
只看这些,便知今日上午他们过得有多充实、玩得有多高兴了。
赵观柔坐在院子中的石桌前,满目柔情地喂女儿喝水,柴子奇接过婢子递来的绢帕,走到东月面前,为东月擦拭额前的汗珠儿,又将手中的一把小弓拿给月儿看:
“这把弓,公主方才要我刻上一只老虎上去,我已经刻好了,公主看看可合您的心意?”
月儿连忙吞咽下口中的茶水,接过柴子奇手里的弓查看。
她十分欢喜地赞叹道:“好像好像、就像真的一样,月儿喜欢的!以后这就是月儿的弓了!月儿以后也要做叔父这样的神射手!”
柴子奇微微一笑:“叔父现在已经射不了多精准的东西了,哪里能比得上月儿。月儿才是最厉害的。”
深秋的暖阳细密均匀地洒下来,落在麟章院内,照着赵观柔年轻姣美的面容越发有倾城之色,宛如九天之上高不可攀的仙姬。
东月手中拿着小弓,笑得眉眼弯弯地抬眼看向柴子奇,柴子奇亦宠溺地垂眸看她。
他们叔侄俩的眼眸更是如出一辙的碧蓝,像是上好的宝石,相像地犹如亲父女一般。
若是不知情的人朝这一望,定然以为他们三人才是和乐美满的一家三口,一个男人身边,又有这样的美妻幼女相伴,谁能不叹一声艳羡。
可是梁立烜知道,这分明是他的妻子,是他的女儿。
他脑海中蓦然升起一股自己被人暗算、替代了般的不悦。
本来,站在柴子奇的那个位置,同观柔和东月共享一家三口天伦之乐的男人,应该是他。
他才是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父亲。
然而现在,他却这般卑微可笑的站在院墙外窥视着他们的快乐,像个疯子一般暗自吃醋嫉妒到发疯。
柴子奇凭什么?
因是这般想着,所以梁立烜在强行吞咽下两口气后,提步迈入了麟章院的正殿,同他们正面打了个照面。
“原来子奇也在。”
“臣,拜见陛下。”
他面对柴子奇时满面和煦,笑如春风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