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番外(192)
东月尚且没能察觉到自己生父强压下的千万种情绪,见他来了,也很是高兴,立马扑向他膝边。
梁立烜很是突兀地俯身将女儿抱了起来,让女儿趴在自己肩头,将她搂得很紧。
其实月儿已经渐大了,她都六岁了,少有六七岁的孩童、尤其是女孩,还让自己父亲抱着的。
赵观柔面色无波,就像一个普通后妃看见皇帝驾临一样起身向他行了一礼。
只不过这一礼中尚带着些许暗藏的敷衍和嘲弄意味就是了。
“妾赵氏拜见——”
“观柔”,
只是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梁立烜打断了,“你是和我并尊的皇后,天下也当称一声皇后陛下万岁,见皇后即如见君王,你永远都不必向我行礼。”
他即打断,观柔也没有上赶着,自顾自拢了拢衣袖便继续在石桌前坐了下来。
而后麟章院里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主动说话。
赵观柔一声不吭,柴子奇也站在一旁装死人,梁立烜抱着东月,神色默然,更不知该如何开口。
好在没过多久之后,徐棣就带着一群捧着食盒的宫人们过来了。
“陛下今日特意抽空来陪伴皇后陛下和公主一起用午膳,特意叮嘱奴,照着皇后和公主的喜好置备了菜色呢。”
他这话是对着赵皇后说的。
但观柔全然装作没听见,不置一词。
柴子奇见他们要用午膳,拱手告退。
见他识相的离开,梁立烜心里这才稍微好受了些。
可东月却扑腾着从梁立烜怀中挣脱出来,要去揪柴子奇的衣摆,
“不、我不要吃爹爹准备的饭!叔父你不是说今天中午要给月儿做烤鱼的吗?月儿要吃叔父的烤鱼!”
她原是还记着柴子奇说过的话。
观柔见女儿这副样子,像极了她小时候,不禁莞尔一笑。
柴子奇亦笑了笑,开口道:
“以后再有机会,我为公主亲自钓鱼来做烤鱼吃。只是今日陛下为公主准备好了午膳,公主还是陪伴陛下一起用午膳吧。”
梁立烜背过了手去,鬓边的青筋隐隐跳动,难堪至极。
徐棣跟在一旁都吓得喘不过气来,想要上前说些什么缓和场面的话,却又不敢贸然插嘴。
东月并不明白自己这些大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只是柴子奇在和她讲述那些烤鱼的制作方法时,她早已被勾起了馋虫,孩子的心性么,认准了一样东西,总是不会撒手的。
所以她仍是耍着赖撒娇,“不!不要!爹爹准备的午膳,可以、可以分给宫人姐姐们吃啊,我就想吃叔父的烤鱼。”
为了给自己今日的“不吃饭”寻找一个正当的理由,月儿又扑到了母亲面前,想要拉拢母亲,
“阿娘,你不是说你也想吃叔父做的烤鱼吗?我们一起吃烤鱼好不好?我现在就想和叔父一起去钓鱼!”
赵观柔但笑不语。
好在她并没有忘记她站在一旁的生父,再度转向梁立烜,
“爹爹,我和阿娘都想吃叔父做的东西,我们今天一起吃这个好不好?你和我们一起尝一尝好不好?”
梁立烜咬牙对女儿笑道:“好。好。既然你们都想吃他的东西,那爹爹今天中午……就不强留月儿吃不想吃的饭了。好。好啊。”
说完他转身离开,徐棣暗暗叹气摇头,挥手让那一群宫人跟着一起离开了麟章院。
这天中午梁立烜一口饭都没吃,兀自坐回了书房里,处理了一天的政务。
派去暗暗打探赵皇后动向的宫人们来报说,柴侯爷做的烤鱼很得公主欢心,公主竟然一人吃了两条鱼。
第103章 皇后的身体,没有生育的痕迹。
梁立烜独自处理了一天的政务,一整日滴水未进。
下午时分,他还十分平静地召见了几个北地官吏,和他们商议如何处理这些叛党未尽事宜等等。
加之那日梁立烜为了揭穿赵观柔的身份而一手策划的行刺事件,自然也被他推到了北地叛乱豪强们的头上,为自己铲除世家豪强势力寻找更加有说服力的借口。
——他们都敢行刺皇帝了,皇帝杀他们难道还有错吗?
只有在皇帝批阅政务奏札的时候,徐棣的心里才能有片刻的安宁。
身为陛下的近身内侍,在他心中邺帝自然就是他最重要的人和毕生的指望了。
毕竟他是个宦官,除了仰仗皇帝,这一生还能有什么出息呢?
在他看来,只有短暂地脱离这些情情爱爱的束缚时,皇帝才稍微像个皇帝的样子。
可是很快他的心就继续慌了起来。
因为他觉得这个样子的皇帝分明是更可怕的。
身边伺候的人以为他此时暂且放下了,放下了对赵皇后的万般惦念牵挂,可是实际上大约他根本没有一刻心中不再盘算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