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番外(193)
他愿意抽空出来问一问国政,不是因为他心里记挂着这些家国大事,而是因为他心爱的女人不愿意看见他,他不得不用这些俗世的繁杂琐碎来短暂麻痹自己。
倘若赵皇后愿意见他、和他说几句话,只怕这位主子爷也是能当昏君的人,一气儿将所有正经事都推倒一边去、只一心陪在自己心爱的女人身边,“从此君王不早朝”,也不过是玩笑之间的事罢了。
这样压抑着情绪的皇帝,让徐棣心中更加不安。
可他到底也不过是个阉人宦官,顶多对皇帝的日常起居之事发表一些无关紧要的看法,哪来的脸面去对皇帝的事情多插什么嘴呢?
尤其如今还关系到赵皇后。
直到深夜寂寥之时,皇帝才堪堪放下了手中的朱笔,搁置在面前的桌案上。
徐棣连忙奉上一盏温热的清茶给皇帝,
“陛下劳累了一日,想必口干,不若用些清茶,早些歇息了吧?”
梁立烜垂眸缓了缓心神,接过了他捧来的茶,“皇后和公主那里……”
不用他说完,徐棣自然可以领会皇帝的意思。
他轻声道:“晚间公主和皇后用了膳,这会子早就歇下了。”
“柴子奇是什么时候走的?”
徐棣擦了把额前的汗,“……晚膳后。”
如此说来,今天柴子奇待在麟章院里足足一天了。
哐当一声,皇帝将手中才饮了半口的茶杯一下掷在桌上,洒出些许茶汤。
徐棣怕茶水沾湿了什么重要的奏疏,连忙用袖子抹去了。
他悄悄瞥了一眼,只见皇帝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冰冷如刀又带着浓浓的不甘和愤恨之意。
下一瞬,书房内一片噼啪作响,原来是皇帝一把将桌案上的所有东西都推到了地上。
这样泄愤的举动,过往数年来从未出现在皇帝身上。
徐棣慌忙跪倒在地上请求皇帝息怒。
片刻后,他听到了皇帝低沉的冷笑声,那样的笑声几乎让徐棣浑身汗毛直竖。
“公主,很喜欢他这个叔父,对不对?”
“孤,亲手养育了多年的公主,今日为了他却拂了自己的父亲的面子。他们相处不过几日,月儿竟然能这样喜欢他。”
“当真是有几分本事的。”
皇帝痛苦地低吼道,
“可那是孤的女人、孤的女儿!”
徐棣这时候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了,只能努力降低自己在此处的存在感。
赵皇后的突然回归,并不意味着过去五年里皇帝对她的思念和懊悔终于可以终结了。
相反,它只意味着这对帝后之间新的纠缠的开始。
徐棣恍惚之中有一种感觉。
他觉得陛下和赵皇后两人的恩怨纠葛,只怕是此生此世、生死难消了。
毕竟,皇帝是这样的执着,一心钻入了死胡同里不愿回头。
他这辈子认准了赵皇后一个人,除了她,别的什么女人都入不了他的眼。
自从和赵皇后相认、又得知赵皇后对自己早已无情之后,皇帝时常一个人呆坐在嘉合居内,愣愣地看着房中的每一件陈设摆件,有时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
皇帝的心魔太深太深,早已不是别人三言两语几句哄劝就能解决的事情了。
连徐棣都为皇帝感到惋惜。
明明他一直爱着的都只有那个女人,他明明那样爱赵皇后,可是到底为什么、最后夫妻之间却走到了这一步?
——“陛下!奴有句话斗胆想说与陛下听!”
电光火石之间,徐棣的脑海中冒出了些许惊人的想法,他吞了吞口水,壮着胆子开口和皇帝说道。
梁立烜不置可否,既没说想听,也没说不想听。
徐棣便抖了抖脑袋,继续道,
“这些年里,奴看在眼中,是知道陛下对皇后的情意的。一则陛下从未想过夺走皇后的中宫宝座,一心只属意皇后她为您的妻子。二则陛下更从未像魏文帝之流想要赐死发妻,皇后当年在合璧殿中出事更不是陛下授意的,皇后出事之后,陛下也比谁都要痛苦。
奴知道陛下深爱皇后陛下,陛下同皇后自然会白头偕老、恩爱如初,如何能有这样的波折崎岖呢?”
梁立烜闭眸不答。
“奴私下以为,皇后娘娘和陛下生分的缘故,便是从合璧殿中的那场大火开始的。兴许……兴许皇后娘娘是误以为陛下下令赐死娘娘,所以对陛下有些、有些生分疏远。
所以奴心中便有个蠢主意,奴想着,陛下当务之急就是要先找出当年纵火暗害皇后之人,再将此人极刑处死以慰皇后当年所受的苦楚。皇后娘娘见了,说不定心里可以宽慰些许。”
不过徐棣的这个建议倒是说的很入梁立烜的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