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番外(24)
韩千年这一次更加的胆战心惊,一进门就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一下。
“你适才可看见孤的东月了?”
“是,陛下,臣方才正欲出去,撞见公主拿着纸鸢从外面进来。”
“那你说,东月……究竟有几分像孤?有几分像她生母?”
韩千年惊得一下整个趴伏在皇帝书房的地砖上,被这个问题吓得恨不得刚才就死在外面才好。
东月公主的眼睛和她的身世,是皇帝多年的一桩痛事。
“说罢,孤不会迁怒于你的。”
良久,见韩千年不敢开口,皇帝的语气里已带了几分不耐了。
“公主冰肌玉骨,肖似夫人。”
他最终也只敢说了这么一句话。
皇帝却是冷笑。
那笑里还罕见地带了几分落拓不羁的意思。
“东月的确和她母亲像极了,可是剩下那几分不像的地方,无一例外不是和柴子奇像!孤早就看出来了!可是孤已经不在乎了!”
“陛下?”
韩千年惊惧地抬起了头来。
只见宝座之上的帝王满面怆然:“孤不在乎东月的身世。即便东月真的并非孤亲生,孤也会永生永世宠爱她平安长大。孤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她母亲究竟有没有爱过别的男人。”
他只是想知道赵观柔当年有没有爱过柴子奇、柴子奇有没有真的得到过她而已。
他恨柴子奇勾走了赵观柔的心。
其实,当年他对赵观柔所说的话也的确句句真心。如果东月的身世有问题,他也可以将东月当作亲生,可以将这件事当作完全没有发生过。
只要赵观柔杀了那个男人,以后只陪在他一个人身边就好了。
毕竟他和一个孩子有什么好计较的。
但也正是这些话,逼死了他的毕生挚爱。
“这些年她不愿再来见孤一眼,似乎真的要与孤黄泉碧落永不相见了。什么术士招魂做法,她都不愿入梦见孤一面,那她为什么能去见柴子奇?为什么?!”
皇帝似是在自言自语,可他话里却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了。
柴子奇大醉一场喃喃自语要去找他的女君,梁立烜在起初的愤怒过后很快就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不过是因为他喝醉了,做了个梦而已。
至于梦到了什么,那自然就是赵观柔了。
旋即他心中又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滔天嫉妒。
这些年里他用尽办法都无法换得赵观柔入梦来见自己一面,凭什么,凭什么柴子奇却能见到她?
是不是因为她心中还记挂着柴子奇?
那为什么她不来见自己呢?
第13章 皇帝驾幸昌仪别宫。赵观柔就住在他隔壁。
皇帝最后吩咐了韩千年,让他继续派人严防死守地盯住柴子奇。
末了,他嗓音十分艰涩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他令韩千年将这几日宋州驿站附近出现过的、以及同柴子奇有接触的所有人都详细排查一遍。
某个极其微小的希望在他心底闪过。
他倒宁愿是赵观柔还活着,柴子奇是真的见到了他的观柔。
韩千年退下后,梁立烜压下心底的悲痛,若无其事地从宝座上起身去换了件家常的衣袍,带着东月去了洛阳城郊外的行宫昌仪别宫。
皇帝出行,只带了心腹亲卫跟随,其他人并不知道皇帝的行程动向。
马车内,东月趴在梁立烜的膝上,透过马车的窗子,她好奇地抬头打量着外面的景色。
梁立烜养东月养到了极致精心呵护的地步,这些年来,无论政务多么繁忙,至少每隔十日他就会带着东月外出游玩,耐心地见证着东月的成长。
至于她的一饮一食,衣着起居,他更是无一例外日日亲自过问。
说到底,也不过是借着对东月的好,弥补自己心里对那个人的亏欠和愧疚罢了。
她在世时,他没能好好珍惜她。十年夫妻,真正恩爱相守的时光实际还不足半数。她在他身边做他的妻子时,他忙于军政要务和他的帝王大业,也几乎很少带她闲暇着出去游玩放松。
如今她走了,再追悔莫及又有什么用呢。
一个多时辰后,皇帝微服的车马队伍抵达了昌仪宫外。
昌仪宫内里万般精致奢华,还是前朝皇帝在的时候就经常驾幸的潇洒游乐之处,行宫内奇珍异草、绿树浓荫,更有十里荷花,牡丹百亩,温泉池水相伴。
不过今日陡然听闻皇帝驾临,主管昌仪宫事务的官吏们却被惊了个半死,连忙整肃了衣冠跪到皇帝的车轿外谢罪叩首。
徐棣上前低声问了几句发生了何事,回头又向皇帝汇报。
“陛下,太后娘娘懿旨选秀,现下各州郡选上来的秀女们都被送到了昌仪宫暂住,只等着宫里的教习嬷嬷们先教上秀女们一阵子的规矩,然后再送到禁宫里去殿选呢。所以这回子昌仪宫里亦住了不少的秀女们。臣下们不知陛下驾临,还未来得及呵退她们,只恐冲撞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