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番外(25)
原来是为了这事。
梁立烜剑眉微微皱起,他的确是不喜外人在跟前吵嚷,来昌仪宫带东月放纸鸢玩,就是嫌弃宫里的一干莺莺燕燕实在太过烦人,不想她们在跟前花枝招展地闹腾。
他并不关心什么选秀不选秀的事情,也就没想到如今的昌仪宫里又住进了这些秀女来。
“无碍,退下吧。”
不过既然都带着东月来了,梁立烜自然也不可能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女人再回去的。左右她们是没名分的秀女,住在行宫别院里头也不敢乱出来走动,而昌仪宫里的帝王寝居还是清净无人打搅的,也差不多。
见皇帝并没有动怒,行宫里的管事官吏们纷纷劫后余生般地擦了擦自己额间的汗珠,就像是好不容易又捡了条命回来似的。
又有几个头脑灵活善于谄媚的,压低了腰身跪在地上就要接驾,等着一会儿亲自伺候在皇帝左右,为皇帝分忧解难。
梁立烜不耐烦地呵斥了一声:“让他们滚,别老跟苍蝇似的围在这。”
这一群人才乌泱泱地散开了。
东月的眸色同寻常女童有异,梁立烜一贯是不让其他外人见到她的。她被养在大中殿里,四岁之前和皇帝同吃同睡,直到四岁之后才挪到了皇帝寝殿的东偏殿长乐阁单独睡。便是这样,每晚皇帝都要先去长乐阁守着东月熟睡后才回到自己的寝居歇息。而长乐阁和皇帝的龙床相隔也不过数十步。
照顾东月的婢子侍从,更是个个都被皇帝仔细盘查了数遍才敢弄进来的人。
而东月每日待在大中殿内,凡要外出,必要先经梁立烜过问同意后,婢子才敢带她出去玩,何时出何时归见了何人,皇帝每日亲自盘问。
入昌仪宫,宫人们支起了东月所画的纸鸢,将缠好的鱼线交到皇帝手中,皇帝怀抱着东月,手把手教会东月如何放纸鸢。
东月玩得开心,咯咯笑个不停,又让皇帝将她放下来,她追着纸鸢在地上小跑起来。
是时满园的牡丹盛开,姚黄魏紫,华丽非常。
东月穿梭于大片牡丹之中,笑颜如花,冰雪可爱。
梁立烜静立在一旁看着女儿的活泼笑意,一颗千疮百孔了多年的心才仿佛得到了些许慰藉,给了他继续活下去的盼头。
还好。
还好他还有东月,还有她的女儿。
只要他今生将东月照顾好了,她那么在乎女儿,想必来生一定会再愿意见他一面的吧。
倘若他连女儿都养不好,阴司地府里头,又有何面目再去见那个人呢?
*
两日前,赵观柔和一干扬州来的秀女们都在昌仪宫的永章殿住下。
永章殿很大,但是每个秀女分到的基本上都是一间大通铺,八九个人住在一间房中,显得略有些拥挤。
听教导她们规矩的嬷嬷们说,宫里皇后贵妃们的意思是先教习她们宫规礼仪,待她们学到能在御前面见中宫的时候不出错了,再把她们带到宫里去安排殿选。
届时过了殿选这一关,被留在了宫中,得了名分,就是邺帝梁立烜名正言顺的女人了。
而没有得到册封落选了的女子,可能被安排在宫中做女官侍奉主子,也可能是照旧送回家中正常婚配。
昌仪宫里不止有打扬州来的秀女,别地的选上来的女孩子也很多,但是远没有扬州的多。宋嫄华不知是打哪听来的话,说是因为太后喜欢南地的读书人家,所以南地选来的秀女都比北地多。
赵观柔莞尔回她一句:“太后和皇后都是南地人,自然更喜欢南方来的小家碧玉般女子了。”
负责在永章殿教习她们宫规的是个年轻女官文氏,人人皆唤之文女使、文姑姑。
文氏对她们的规矩又重又严,从秀女们到昌仪宫的第一天开始就教她们如何站,而且经常在日头底下一站就是大半天,累得这群女孩子们人仰马翻的,叫苦连天。
文氏当时便坐在檐下的阴凉处,厉声喝道:“如今还只是对着我,姑娘们略站了片刻,就这般左摇右摆不尊不敬的,来日进宫里见了帝后主子们,岂不是要闹出天大的笑话来?殿前失仪,轻易论起来,这也是要累及家中父母兄弟的大罪!”
秀女们缩了缩脖子,吓得顿时收住了微微露出不耐的眼神。
这日里,不知是不是因为在烈日下训人训的时间太长了,虽然自个常常躲在阴凉地下,可难保不会受了点日头的损伤,文氏的年轻肌肤吃不得这个苦,一夜之间竟冒出了许多豆大的疙瘩痘子,看上去还十分可怖。
自晨起后文氏就断断续续地哭了大半天,所以赵观柔等人也就乐得在屋中歇息了一天,不曾出去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