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番外(240)
众人听完之后,脑袋都愈发恭敬地往下低下去了。
当真是风水轮流转,一年有一年不同的光景。
一年之前的现在,可没有人还会想到这个早死了的赵偃和他女儿赵夫人。
一年前,天下人都快将赵偃一家子、连着他女儿和女儿肚子里那个不知是男是女、是死是活的外孙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时候,天下人都只知道出了两位皇后的郭家。
郭家,才是当时天下最显赫的大族。所有人都只一心想着如何讨好那个郭家。
除了那几个从前就是幽州来的老臣们,闲暇时候忽然想起来,才会叹息一声赵偃一家没福气罢了。
谁知道一年之后,世事变化得如此之快。
郭家如今彻底倒下,被皇帝连根拔起,而赵家却再度兴盛。
中宫皇后之位,再度回到了赵偃女儿的手里。
这也本该就是赵偃的女儿的。
但是今天的一切,显然到这里都还没有完全的结束。
*
接下来,皇帝和赵皇后携手一起捧着一卷长长的帛书,齐声朗读了起来。
下面跪着的臣官们当中还有许多人不知道帝后这是什么意思,只能竖起耳朵仔细听了起来。
这封帛书上写了有上万字,帝后二人也读了很长、很长时间。
但是他们的声线从头至尾都仍然是那样的平稳,从未有过丝毫的颤抖和无力。
直到他们共同读到最后一句:
“立嫡长皇嗣为皇太女。”
皇太子,大家都知道是个什么。
但是这个一字之差的“皇太女”三个字,却让所有人的头脑都愣住了许久。
皇太女……皇太女……
——皇太女!
皇帝的意思,是要立嫡长女为储君了?
准备让他和赵皇后的嫡长女当女皇帝的意思?
虽然在帝后二人共同读这份万字帛书的时候他们就越听心里越紧张、而且也隐隐察觉到了事态的一些不对劲,但是当这句话真的摆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还是不免愣住,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里听到了什么。
但是还不等被震惊到的人反应过来,人群中的许多人就已经恭顺地俯首跪叩在地,向帝后及皇太女叩首称臣。
“皇帝皇后陛下万寿无疆!”
“太女殿下福寿绵延、千岁安康!”
还不明所以的人也只能跟着一块跪、一块臣服地呼喊。
高台之上,赵皇后同样身着帝王衮服,宽松的广袖衣袍仍然极好地勾勒出了她纤盈挺拔的身姿。
赵皇后还很年轻。
没有人能看见她唇边露出的那点愉悦的笑意。
因为他们都跪在她脚下。
*
今日祭祀之礼的所有环节都完成得极好,没有出过丁点的岔子。
赵观柔的心情也很是不错。
礼毕,皇帝带着观柔回梁府休息,而臣官们则要继续向皇太女殿下行拜见之礼。
这一次,他们会更加清清楚楚地看见,他们面前这个国之储君是个女子。
而且是个异眸的女子。
在回梁府的帝王銮驾上,观柔一直紧紧依偎在梁立烜身边,纤细的十指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襟,满心依赖的样子。
她看着梁立烜的神色里总是带着些许的惶恐和不安,低低颤抖着声音对他说她害怕。
“我真的很害怕。二哥,我真的害怕。他们都知道你对我这么好,你对我们的女儿这么好。天下人都知道了……天下人都知道了,他们以后一定会群起而攻之,把我和月儿当做是妖后和孽女。尤其是那些老酸儒老腐朽,他们一定会想吃了我们母女的……”
说话时,她趴在他胸前,微微抬着羽睫看着他,眼眶中盈着珠泪,可怜又柔弱的模样。
梁立烜只一见了她这个眼神,心便疼得要命。
她这样依赖地攀附在他身上,他也紧紧拥住她在怀,十分肯定地安抚着他心爱的女人:“不会的。观柔,你别怕。只要我活一日,我便断然不会叫这些人敢指着你和月儿的鼻子叫骂。我定会一一将他们清理干净,不会叫他们挡了月儿来日的路的。”
观柔仍然是有些忐忑,十分纠结地问他:“真的吗?二哥,你真的会永远保护好我?会保护好月儿?”
他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当然了,你和月儿是我在这世上还唯一在乎的人,是我的妻子和我的女儿,我也只想保护你们。”
观柔却不知为何,总是害怕这种不曾发生的危险,将莹白的脸颊朝他身前蹭了蹭:“我现在也只有你了……你不会再不要我了的,对不对?”
梁立烜的内心其实极受用她的这份依赖。
“只要你还要我,我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