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番外(345)
到时候身为儿女亲家,赵偃夫妇与小女郎也应当出席,而且还要位列上宾。
届时节帅也会再正式地当着众人的面为自己的儿子定亲。
所以杨夫人应该穿得更加奢华精致一些。
杨拂樱抚着那蜀锦的缎料,
“少主还与我说笑,说这些料子的颜色老气,叫我不要嫌弃。你瞧啊,哪里老气了?分明是时下最鲜亮尊贵的颜色,若非朝廷衰微,藩镇不臣,这料子就是宫里的宠妃也未必想穿就穿得上的。”
不过那时杨拂樱还没有想过,她的晚年是以皇太后之尊被人养在洛阳的皇宫之内度过的。
那样养尊处优的岁月里,她和丈夫一起逗弄抚养着几个可爱的外孙,安享天伦之乐,数不尽的蜀锦绫罗在她身上都穿到让她厌烦。
她道:“我与偃郎也裁剪一身新衣吧。”
赵偃连连拒绝:“给我做衣服做什么?尽是浪费。我日日到军中处处忙活,这里练兵那里调军的,什么衣服三天下来都是磨损的处处补丁,暴殄天物。男人要穿那么好做什么?你与孩子穿着就是了。”
眼下时候已是不早了,赵偃收拾了一番,与妻女用了午膳便往军中的官衙里去忙活差事了。
小观柔吃着母亲亲手做的肉沫蒸蛋,拌着精细的粳米饭,早将那什么定亲不定亲的事情不知忘到哪个爪哇国了。
就连今早外面送来的那一堆东西,她也想不起来追问都是些什么。
有爹爹阿娘在,她就是这个世上最快活的小女郎!
其他的,在她这个年纪,她什么都不想去问。
赵偃夫妻便是本来没什么胃口,见女儿吃饭这么香,自己的胃口也都被带起来了。
*
身为官场同僚,同为幽州武将,或许只有吕翼可以理解赵偃对这桩婚事的烦心和不满。
——因为他也同样对此感到不满。
并且这个中午同样没有胃口吃饭。
妻子许氏领着儿女们站在饭桌边上,无奈地看着吕翼来来回回地踱步和暴躁,规劝道:
“夫郎下午还要去军中做事,中午不吃饱了怎么行?还是快些用了饭吧。孩子们也等得急了呢。”
吕翼冷斥一声:“还去军中?我倒是想呢!你叫我怎么去?去对他赵偃谄媚逢迎、含笑贺喜么?恭喜他得了一个好女婿,攀上一桩好姻亲?以后由着他踩到我的头上?”
许氏顿时闭了嘴。
女儿阿嫆躲在桌子下,不安地看着自己心情不好的父亲。
阿嫆其实只比赵家的小观柔小了三四个月,两人分明是一年生的女孩儿。
只是前两世的后来……吕嫆的命数不大好,到了该议亲的年纪,祖父、祖母和母亲接连过世,她被迫一连守孝好几年,蹉跎了年华,守完丧后又逢父亲跟随梁侯梁立烜征战在外,无暇为她相看婆家,所以一拖再拖,竟然将她的岁数留的很大了。
这也是她父亲临终前将她托付给梁侯,恳求梁侯纳她为妾的原因。
——因为她实在没有什么好人家可以相看了,与她同龄的男子哪一个不是早已成婚,便是丧妻再娶的鳏夫们,也是一个个眼高于顶自命不凡似的,看不上她这个大姑娘,还想再寻十六七岁的年轻女孩儿当填房继室。
不过,那些都是很久之前的往事了。
现在的阿嫆,和赵家的小观柔一样,只是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呢。
吕翼瞥了眼桌下的女儿,心中更加愤懑不满,指着许氏说道:
“你不是日常最会到节帅夫人跟前走动奉承的么?你不是说郭夫人很喜欢同你说话,也夸赞过我们阿嫆懂事知礼的?那赵偃的妻几乎从不到郭夫人身边去结交说话,赵家的那个女儿被惯得只知吃吃喝喝,哪有我们阿嫆半分知书达理?为什么节帅不声不响就这么和赵家定了亲?”
许氏心中委屈,也只能低头含泪解释:
“妾身如何知道节帅和节帅夫人的心意?节帅夫人确实是夸过我们阿嫆的,也说过什么想让阿嫆当她女儿的话,那时妾身心想着,这莫不是想与咱们定亲的意思?偏不知怎么冒出来一个赵家,叫节帅定了他们家的女儿。”
吕翼的一个妾掩笑说道:“不是年前那杨氏险些不慎失足落水,叫少主救上来的么?年后赵将军便请了节帅和少主去他家吃酒,听闻就是酒桌上定下的婚事,焉知不是节帅喝多了,叫人哄骗的?恐怕一朝酒醒了,再反悔也是能的。”
那妾室款款上前,扶住吕翼的手臂,眼神却瞟向了许氏,
“何况夫人这些年花了好大的心思养育我们大姑娘,大姑娘来日必得嫁得显贵儿郎,才配得上夫人这些年的心血嘛。”
吕翼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你说的倒是轻巧,还反悔?节帅的为人我知道的,他酒量那样好,能被人酒后哄骗着定下婚事?若是被人哄骗的,今日早晨酒醒之后又何必大张旗鼓送东西给赵家?就连那蜀锦都送了八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