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番外(38)
而眼前这个人,即便只是在纸上寥寥数笔勾勒出来的容颜,也已经像极了那位故人。
薛兰信想到了那个宫娥绯儿和她说的话,知道这就是被郭妙菱视为心腹大患的江都秀女。
果真这般像赵观柔啊。
薛兰信捏着这张纸的手指都在发颤:“你爹爹好端端的,怎么和韩大人要来这东西?”
今年的选秀办到现在,他连张望过问半下都不曾,明明从来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的。
月儿想了想,低声说道:“今日下午我在爹爹书房里午睡,迷迷糊糊似乎听到爹爹在同韩叔说话。说什么柴……柴子奇或许就是看到她了……说这女子容貌很像我娘,爹爹还为此发了好大的一通脾气……别的我就记不大清了。”
还不等薛兰信再问什么,东月又拉着薛兰信的衣袖哽咽问道:“兰姨,我听韩叔似乎说道,说我阿娘已经死了很多年了,是真的吗?月儿是没有阿娘的孩子?兰姨,你一定见过我阿娘是不是?她像月儿画的样子吗?”
然而薛兰信此刻心乱如麻,已经开始无暇思考后面月儿又和她说了些什么。
柴子奇、柴子奇,好端端的,梁立烜和韩千年为什么又提起了他!
为什么!
第21章 觊觎
三个时辰前,大中殿内的帝王书房。
这几日东月缠着梁立烜教她画画,梁立烜处理政务之余,便在自己的书桌边上支了把高高的小椅子,让东月坐在他身边。
他以那只批阅九州政务的皇帝朱笔在宣纸上勾勒出几只花鸟虫草的草图,然后交给东月去逐一临摹,让她学着去控制自己的笔力。
教导绘画时,他也会因时制宜地再手把手教东月开始认字。
这日也是一样。
梁立烜一边处理政务,一边时不时地抽空去看看坐在自己边上的女儿。
东月的容颜生得像极了赵观柔,侧颜更是。
望着东月伏在案上的那个小小身影,梁立烜有时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当年的赵观柔。
赵老将军为守卫幽州战死后,他父亲梁凇将赵老将军的遗孤接入梁府时,观柔也正是和东月一般大小的年纪。
那时他母亲郭夫人新生了他的弟弟梁臻,对这个小儿子爱得如珠似宝,对他也渐渐不大关心,疏离了起来。
梁府里的主子不多,只有君侯梁凇、主母郭夫人和梁立烜、梁臻两位小公子。——外加一个后来的赵观柔。
梁凇常年在幽州军营里处理一地军政大务,并不怎么回府,而郭夫人和梁臻母子又和梁立烜不亲近了,唯有寄养梁家的赵姑娘时常跑来找他玩。
他也渐渐和赵观柔熟识。
观柔开始学写字时,就是他一笔一划教着的。
*
梁立烜从东月身上收回了目光。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东月开始有些困倦地揉了揉眼睛。梁立烜看出来她困了,大约是要午睡,便将她抱下了椅子。原本想送东月回长乐阁睡,但是东月不想走,说等她睡醒了起来要接着画。
梁立烜顺从她的要求,将她抱在书房内室的榻上去睡,细心为女儿捏好被角盖着肚子,防止她贪凉踢了被子。
东月睡得并不深,迷迷糊糊醒来时,却隐约听见书房里有人在和她父亲说话。
“陛下,前日柴子奇在宋州驿站醉酒失言之事,您命臣去查周遭可有可疑之人,臣已去查验了番。驿站大小官吏卒役差使,十之八九都是宋州当地的聘雇来的男子,并无可疑之处,拢共一百一十四人,老媪十人,臣已查了他们从前和柴刺史都毫无干系,并非故旧,想来不是他们勾起了柴刺史的旧病。倒是其他的女子中……”
韩千年动作微顿,从袖中取出了一沓秀女的画像名帖,轻轻呈在了梁立烜面前的桌案上。
“柴刺史到宋州时,宋州驿站当夜恰好还住着广陵郡选来的秀女们。驿站内本无高墙严防,倘或柴刺史偶然之间见了什么女子,或是哪个女子见过了柴大人,也是可能的。”
梁立烜没去看那叠画像,只是冷笑一声:“难道这些南地的秀女里头,还有哪个是他的旧情?”
他倒巴不得柴子奇有旧情人,他若有,他便第一个给他赐亲!
韩千年摇了摇头:“南地秀女,大抵都是十六七的闺阁女子,从未见过外男的,哪里能和柴刺史有情。倒是里头有人……生得像故人,想来便是柴刺史心病的由来了。”
高坐在上首的帝王声音微哑:“谁?”
韩千年膝行两步上前,将那叠女子的画像往后翻了两页,“江都赵氏女。”
皇帝顺着他的动作望向那张画像上的人,而后身躯猛然一颤,似乎呼吸都在这一刻滞涩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