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番外(393)
她陪着女儿,看着女儿试穿婚衣,身为母亲,她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然而心下又有些莫名的复杂情绪,想到女儿几个月之后将要穿着这件衣裳承欢于他人身下,从懵懂无知的少女变成一个人妇……
自家的小白菜还是被猪拱了。
哪怕那个人是皇帝,对于一个母亲来说,也不过是坐在金銮殿龙椅上的……猪。
杨拂樱叹息一口气,只能盼望着女儿婚后一切顺遂,少些烦恼和忧虑。
嫁猪嫁狗都不重要,只要那个人能让她女儿幸福就好。
*
当晚,这些女官和嬷嬷们都去大中殿向皇帝复命。
彼时,皇帝尚未用过晚膳,仍在烛灯之下批阅着各州郡递来的小山一般高耸的奏章。
只在听说是新后的事情时,才忙中抽空地召见了她们。
几个女官和嬷嬷知道皇帝日理万机政务繁忙,并不敢多打搅了皇帝,自然都是简洁明了地复命了就算完。
然而让她们没想到的是,反倒是皇帝自己格外耐心地听她们说准皇后的事。
甚至还多问了几句。
皇帝凤眸之下有一抹淡淡的乌青,想来是国政操劳,多日不曾好生歇息。
偏偏提起那位新后时,眼中却含着淡淡的宠溺笑意。
“那些衣裳和凤冠,皇后都还喜欢么?”
皇帝冷不丁开了口,虽则尚未成婚,话中却已经直呼赵女为“皇后”了。
他都这样说,几个女官嬷嬷们哪个不是人精,连连也都改了口。
“皇后殿下喜欢的!婢子们问了皇后殿下,可有何不喜欢之处,再叫婢子们拿去改一改才是,只是皇后殿下都说喜欢,婢子们瞧着……皇后殿下和王妃见了这些,心情都是极好的。”
皇帝懒散地倚靠在龙椅上,淡淡嗯了声。
他又道:“你们做出的这些身外之物……若能匹配皇后的三分姿容绝色,孤届时自要重赏。”
今日服侍着观柔穿寝衣的那个老嬷嬷含笑点头称是,也跟着皇帝一起恭维他的皇后:
“皇后殿下是天上来的仙姬神女,婢子们只有用这些金银俗物堆砌的衣裳首饰,勉强衬上一两分皇后殿下的神貌,便是婢子们毕生的福气了。”
皇帝平素不爱听臣下们的吹捧,这会儿却偏偏很是受用有人夸赵皇后。
那老嬷嬷也是一时飘飘然,不觉说出了心里话来:
“婢子从前在长安齐宫里侍奉了四十年,见过前齐三朝不知多少的皇后贵妃,个个都说是举世难寻的美人儿,可是今日见了咱们皇后殿下,才知道什么是真美人儿!前齐的这些贵妃淑仪,三朝的后宫加在一块儿,都没人塞得过咱们的皇后!”
她是历经两朝的老婢子,前朝的时候就在宫里当宫女,如今亡了国了,她又不是高官显贵、宗室皇亲,不至于被人追杀算账,自然而然又到邺宫里继续伺候新朝帝后。
这话刚一说完,她见皇帝不吭声,顿感大事不妙,又连连叩首请罪:
“陛下恕罪!陛下饶命!是婢子该死,婢子该死,不该拿前朝妃妾们和皇后殿下相提并论!婢子该死!”
皇帝倒并未生气,微微抬手命她们退下:“无事,下去吧。”
方才他的微愣,只是在心底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而已。
——这还用人说么?
他这一世用尽心血精心浇灌,用天下珍宝养出来的挚爱,自然是世间最美,谁都比不过她去。
莫说是三朝妃妾了,就算是前齐十三朝的女人加在一块,也无人可与他的观柔相比。
*
这些女官嬷嬷们退下后,大中殿内又恢复了往日的肃穆宁静,平素几乎听不到半点人声。
是因为殿内的内监宫娥们都知道皇帝喜静,所以不敢惹出嘈杂的动静来。
但是眼下这份嘈杂,却让梁立烜心头感到孤寂的苦楚。
——若是她和东月还在就好了!
若是他的妻女在这里,大中殿内必然是有些人气和人声的,何至于死寂至此!
他等不及想要将她娶回来。
*
不知是否是皇帝心诚则灵的祈盼,龙徽三年的春日过得似乎格外的快。
这一年的七月,转瞬即至。
自国朝建立之后,这个庞大帝国的各种礼乐制度也有条不紊地被人确定了下来。
其中关于天家的婚礼、祭礼、丧葬之礼等等,更是重中之重的大事。
天子娶皇后、太子娶储妃、公主嫁驸马,种种诸事都早在龙徽元年的年末就被礼部相关官员制定了下来。
而大邺开国以来的第一场天家婚礼、本朝的第一位皇后的婚礼,也都在这种礼乐制度的安排下紧锣密鼓地筹办了起来。
龙徽三年七月初一的这一日,皇帝的册封使们开始来到燕王府行册后种种礼节,如纳吉、纳征、纳采、问名、册后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