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当道+番外(10)
“谋逆。”风七七涂着殷红膏脂的唇轻启,清晰地吐出二个字,优雅地拂了拂宽大的袖摆,抬起眼帘。
“祝你好运。”
一语毕,她空空如也的白皙手掌之中,忽然蹿出一柄锋利的匕首,直直刺向他印堂。
潇阳王目光一怔,翻身避开,广袖大拂,拂过匕首致命一击,倏地坐直了身体。
风七七已然不在。
长街上,只余一件艳色的霓裳,飘荡于漫天风雪之中。
大夏国武威三十二年冬月初九,皇宫乾中门外,潇阳王谋逆犯上,指使玉国妃嫔风七七,借进宫求见武威大帝之机,行刺太子夏泽。
幸得太子敏锐矫捷,避过一劫。
若不然,大夏的储君之位将要易主。
而潇阳王大抵是九州天下,最乐意见大夏储君易主之人。
传,太子当场大怒,下令抓捕潇阳王与其下属,并将一干人等打入死牢。
玉国妃嫔风七七在逃,太子手令,全城搜捕。
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听闻太子一只手臂重伤,或留下后遗之症,于江山社稷难免有损。
百姓听得,唏嘘不已。
……
穿了件不算干净的黑衣裳,抓了把黑灰抹脸,风七七行走在繁华热闹的流火城中。
四面楼宇鳞次栉比,绵延开去不见尽头。
长街宽余百米,其上车马奔行,人潮如织。
两旁商铺金碧辉煌,装饰一新,买卖声不断,香气如云。
偶有艳妆女子覆着透额罗,自璀璨的商铺中走出,一眼见风七七灰黑的脸,灰黑的衣,掩口轻笑而去。
这里是九州大陆最繁盛的大夏国,是九州大陆最奢华的流火城。
这里包罗万象,这里开放开明。
这里,住着九州最强盛的皇族,夏氏一脉。
这里,是天下人景仰的帝国之都。
风七七站在商铺廊檐下,站在冬雪初停的街道边,望着眼前衣衫各异、肤色各异的喧嚣人流,微微眯起了眼睛。
谁说古人的生活简朴而单调,谁说古人的城池简陋而穷困。
一见流火城,方知那个“谁”认识的肤浅。
这个时空的九州大陆,透着盛世帝国的奢靡和繁荣。
像是烟花三月的绚丽风景,美好的那么不真实。
她垂下眼帘,盯住铺着金砖的路面,缓缓握住了袖中的匕首。
在得知父亲风六郎被潇阳王斩杀的消息时,她便决定回去玉国,收殓风六郎的尸首。
最好,再寻到母亲风夫人的陵寝,将夫妻二人合葬。
她毕竟不是真正的风七七,生生死死这些事,冥冥中自有天定,她无法更改。
但,她占用了风七七的身体,总应该回报一点什么。
比如,安葬“风七七”的双亲。
既然上天垂怜,令她重活一世,她不愿再如从前一般,将性命悬于他人手掌。
至少,她希冀能跟随自己的心,重新再活一次。
一队赭黄兵卫,风驰电掣般掠过长街,一面纵马扬鞭,一面高声呵斥。
“潇阳王指使刺客谋逆犯上,已于乾中门拿下。玉国妃嫔风七七在逃,若有谁见到陌生的美貌女子,即刻往兵马司举报。”
街上行人纷纷驻足,试图听清楚御林军的命令。
“潇阳王谋逆?”
“不会罢,那样权倾天下、恩宠浩荡之人也会谋逆?”
“风七七竟是他的杀手,玉国第一美人不是个哑巴吗……”
廊下,几个年轻书生轻声议论,言语间颇为放肆。
她不期然转头,几人慌忙以扇面遮掩面容,不再多言。
书生意气,自古如是。
风七七目光冷淡,不欲掺言,垂首离去。
离去,宽余百米的长街那头,缓缓行来一队奢华矜贵的马车。
每一辆马车皆装饰鲜红绸花,张贴鲜红喜字,垂挂鲜红丝绦。
鲜红的车队迤逦,鲜红的旗幡招展,连冬月的寒风也似在这一刻变得鲜红而温柔。
车队之首,油光水滑的白马上,一位年轻男子穿着鲜红婚衣,戴着鲜红礼帽,含着鲜艳的笑意,驱马慢行。
他身量伟岸,肤色深棕,腰间悬着一柄明晃晃的宝刀,一观便知是军中之人。
风七七退后一步,避开他掠过来的视线。
长街两侧,却有许多行人驻足礼让,似乎对他很是敬畏。
热闹的长街,一时静寂,只听得舞乐班子吹吹奏奏的声音。
喜庆中透出一丝不可言说的压抑。
似乎,这喜庆也来得诡异。
“呸,什么东西。这一对通敌叛国的姐妹,真真是玉国之耻。”站在风七七背后的书生们,忍不住再次议论起来。
风七七目光一颤,垂首不言。
“一个嫁给左都尉林未安,做起了正儿八经的夫人,一个……伺候了玉国老皇帝又与潇阳王做奴妾,还行刺太子殿下。我呸。此等小人,怎配来到大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