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当道+番外(11)
“贱人!”
几个书生显然气得不轻,骂起风氏姐妹,口无遮拦。
但,长街上的行人,显然并不完全赞同这几个百无一用的书生。
“一介亡国庶女,竟能做林都尉的夫人,哎呀……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有妇人忍不住艳羡,立时引得旁人附和。
“听说,这两姐妹都生得艳冠天下,也难怪林都尉和潇阳王都……”
“果真是那风七七艳冠天下,潇阳王岂会让她行刺太子。我看呀,她的妹妹才是有福之人。她呀……啧啧。”
“说的是,她们姐妹再美,还能美得过芜兰岛的暮容姑娘?暮容姑娘对……”
杂七杂八的议论声,暗暗传开,越扯越远。
风七七站在街角,看着眼前徐徐通过的车驾,一瞬蹙起了眉。
长长的车队,一眼望不到首尾。
长街这头,鲜红衣衫的新郎官已然拐出了街口。
长街那头,新娘子风月的嫁妆还只有一个开头。
谁家女子能有这般丰厚的嫁妆?
大约,只能是一国公主了。
可风月乃玉国五品文官儿风六郎的庶女,一个刚刚亡国家破的无依孤女,岂能有这许多奢华珍贵的嫁资?
众人无解。
紫檀木箱笼装着太多珍玩玉宝,压得那转动的车轱辘咯吱作响。
端坐马车中的新娘子,遮掩着鲜红盖头,一双莹润的素手交叠,教人窥不清面目。
风七七自半掩的鲜红车帘看进去,恰看见她一双素手上,戴着十来个色泽各异的宝石指环,每一枚都价值连城。
殷红璎珞流苏垂在她的耳畔,随着马车摇摇荡荡,晃出别样的弧度。
新嫁娘的马车过去,嫁妆车子接二连三的跟上来。
风月的陪嫁委实太多,马车装载不下,许多珍贵的大件,竟只能摆在簇新的板车之上。
一件一件,从街道中央走过,引得围观百姓唏嘘惊叹。
那汉白玉琴台温润清澈,晶莹通透,显然是异品,以鲜红绸缎装饰,喜庆到了极致。
那红珊瑚的摆件,足足二米多高,不说是使用,光是看一眼,已是毕生之福气。
那镂花红酸枝屏风,花鸟虫鱼精细到每一丝花蕊,每一根毛羽,每一条毫毛,每一只鳞片。栩栩如生的姿态,真如活物一般。
围观百姓爆发出巨大的溢美之声,车队中人皆露出傲然得意的笑。
风七七冷眼望着那琴台,忽然冰凉了双手。
古琴、珊瑚、屏风……
那些本属于风七七的东西,而今,尽随他人嫁入异国望门。
第8章 杀人
风七七生母风夫人,乃玉国老将军辛见愁的嫡女。
当年,辛九娘嫁人,嫁资丰厚举国皆知。
她下嫁玉国第一风骨文臣风六郎,当是郎才女貌,伉俪情深。
一时,被玉国人传为美谈。
辛九娘有一张祖传的七夕古琴,配汉白玉琴台,专赋瑶池之词,奏广寒之曲。
风六郎与她琴瑟和鸣,常行乐于风府后花园中。
后来,她的独女风七七出世,她便将七夕古琴传给了风七七。
古琴台上,还有她亲手为爱女雕刻的“七七”二字。
再后来,老将军辛见愁遭政敌迫害致死,辛九娘辗转病倒。
侍女崔灵巧设计勾引风六郎,气死辛九娘,鸠占鹊巢,做起了风夫人。
崔灵巧霸占了辛九娘的嫁妆,诞下风六郎的庶女风月,赶时年六岁的风七七入住风府柴房。
几年后,风月又霸占了风七七唯一的七夕古琴。
七夕琴台上刻着的“七七”二字,因着风月的嫉恨,早被风月使匕首刻划成了斑驳痕迹。
再难见那隽秀的“七七”二字。
飘雪早停,嫁妆车子一一从风七七眼前驶过。
鲜红的色彩,充盈长街,喜庆的气息霸占着天地。
满大街的大夏百姓,无论艳羡或是鄙夷,都免不得对这亡国庶女的嫁妆赞叹一声。
他们自然不知道,这些嫁妆,大部分都是辛九娘的陪嫁。
剩下的,是风六郎的家底,还有当初崔灵巧与风月强迫风七七入宫侍寝时,老皇帝赏赐风家的厚重金银。
这些东西,原本归属风七七。
而今,尽被崔灵巧母女带来大夏,跟着风月嫁入望门。
嫁资庞大,引人人羡慕,引林家不能小觑。
却,悉数为血淋淋掠夺之物。
风七七冰凉着手指,无视眼前驶过的一辆又一辆鲜红车驾,目光只在远处那架琴台之上。
汉白玉琴台剔透晶莹,矜贵的让人不敢直视,角落处的一块小小划痕,无一人注意。
然而,却像是烙在她心上的胭脂印。
盯着那混乱的划痕,她渐渐朦胧了双目。
良久,一滴冷泪毫无征兆地跌落下来。落在她脚下金色的方砖上,晕染出悲伤的图案,刹那结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