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当道+番外(188)
她爹虽是临水县令,也只得七品文官儿而已。
萋萋冷冷淡淡被女官量了尺寸,临行又吩咐大丫鬟送了许多首饰。
反正,她闺房中的首饰也堆不下了。
女官很高兴,说着冠冕堂皇的话,恭敬地走了。
就这么来来回回七八日,小小听风楼里头,已然有了欣欣向荣的气象。
萋萋住在里头,竟渐渐有了家的感觉。
家?
她觉得很奇怪,忍不住站在小楼上瞧对岸的野村。
住了这许久,她才从买菜的婆子口中得知,对岸的野村是个武馆。
也怪道,那么多的年轻男子在前院里练功了。
萋萋勾唇一笑,听得楼梯上响起轻轻地脚步声,不由得开口道:“夏荷,都说了我就看一会儿,没事儿的。反正隔着这么远,谁知道我在偷学武艺啊。”
其实她根本不用偷学。不知道为什么,野村武馆里学徒们打出的招式,她似乎都能比划一二。
好像这些东西,她其实比他们记得更清楚。
萋萋觉得莫名其妙,偶尔会来小楼偷偷瞧那么几招,然后亲自过一过。
“原来,你也喜欢武艺。”
慵懒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
邪魅淡漠,又透出绝然而冰冷的气息。
萋萋一怔,匆忙回头:“你……”
第93章 听风
她的话还没说出口,潇阳王已先站到了梁柱另一侧的回廊下。
柱子太大,遮挡住他的身影,让她完全看不见了。
“不要走过来。”
他的声音很冷淡。
萋萋收回脚步,眨眨眼:“王爷怎么来了?”
若她记得不错,她来听风楼住了半个月,潇阳王这是第二次登门。
第一回 登门时,正是为萋萋送饭菜那一次。
等了许久,潇阳王没有回答她。
萋萋眨眨眼,瞧着对岸的野村武馆,也不再说话。
今日没有下雪,外间的风却很大。
二人没说话,呼号的风声,掩住了呼吸声,使这回廊下显得愈发冷清。
“你会唱曲吗?”
柱子那头传来潇阳王突兀的嗓音,依旧很慵懒淡漠。
萋萋一愣,反应过来他是在跟她说话。
她眨眨眼,仔细想了想,认真道:“会的。”
“唱一曲吧。”
他仍冷漠淡淡。
萋萋垂下眼帘,又想了想脑海中熟悉的曲目,认真地唱起来。
西岭松声落日秋,千枝万叶风飗飗。
美人援琴弄成曲,写得松间声断续。
……
夜未央,曲何长,金徽更促声泱泱。
何人此时不得意,意苦弦悲闻客堂。
她唱得很认真也很执着,仿似生怕唱错了一个音节,所以每一个字都缓慢地嚼着。
柱子那头悄无声息,也不知道潇阳王到底有没有在听。
萋萋唱了一遍,没得到他的回应,眨眨眼,终于又从头到尾唱了一遍。
西岭松声落日秋,千枝万叶风飗飗。
……
夜未央,曲何长,金徽更促声泱泱。
何人此时不得意,意苦弦悲闻客堂。
第二遍结束,潇阳王仍没有一点声息。
萋萋迟疑转头:“潇阳王,你在听吗?”
柱子那头无人回答,唯余呼号的风声。
大冬天的站在这里吹风,萋萋顿觉有些冷了。
她眨眨眼,忍不住悄悄探过脑袋,去看那边是否有人。
只一眼,就看到一个颀长的侧影。
潇阳王穿着雪白狐裘,站在回廊下,面对着野村武馆,不言不语。
他冠上的玉笈颜色独特,暗暗发着光泽。
萋萋一怔:“你……”
“再唱一遍吧。”
他开口了,嗓音里全是空寂的落寞,满满的沉痛忧伤,让听者心惊。
他没有看她,似乎也不愿被她看见。
萋萋目光闪烁,下意识道:“你不开心吗?”
他没有回答。
她看着他的侧影,看了许久也不见他转头,不由得垂下脑袋,老老实实站回到自己的位子,又扬起嗓子唱了一遍。
这一次,或许是因为嗓子打开了,或许是因为曲子唱熟了,总之她的声音十分好听。
好听的,有点不像是她的声音。
她眨眨眼,瞧着野村武馆沉寂的后院,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很想知道,那里究竟住着什么人。
风声呼号,淹没了她的思绪。
一曲《风入松》,她接连唱了四五遍,唱得肚子有些饿了,终于忍不住停了下来。
天气太冷,站的久了委实饥寒。
挨饿受冻的唱歌,果然也算得上奇葩。
不过,为了潇阳王唱歌,大概也是应该的吧。
至少,他将她从皇后的毒爪下解救了出来,至少,他令她免于秀女坊的争斗。
她勾唇一笑,心情忽然就好了,忍不住低声道:“潇阳王你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