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当道+番外(398)
秦才这才嗅到味道,忍不住捂住鼻子:“好臭。”
二人抬头去看四周的墙壁。
看了半晌,只看到空荡荡的一间石室,摆着几只石墩,一只巨大的石鼎,再无任何。
她目光闪烁,不知道这么几个石墩,如何能发出腐烂的恶臭,不由得踉跄起身查看。
一看,却傻了眼。
冷不丁最东面的墙上竟锁着一人。
这人被手臂粗的铁链锁在墙壁上。
也可以说是吊在墙壁上。
赤裸着上身,瘦骨嶙峋。
他身上全是伤痕,几乎看不出本来的肌肤。遮蔽下身的裤子,暗红血污,早已看不清颜色。
吊着他的铁链更恐怖的惊人。
是从他的琵琶骨穿过去的。
两条铁链的顶端是两只巨大的铁钩,穿过他的琵琶骨,将骨瘦如柴的他吊在石壁上。
痛。
只看一眼,她就觉得很痛。
痛得钻心,像是一只钝踞正上下拉扯着她的灵魂。
要有怎么的滔天大错,才至于被铁钩吊住琵琶骨,吊在这脏兮兮的石壁上。
此处虽是南诏边境外,山洞中却也寒冷如冰。
尤其,现在正是冬日。
可这人,就是赤裸着上身,琵琶骨被铁链子吊住,浑身的重量都靠着琵琶骨支撑,被吊在这石壁上。
那浓浓的恶臭,就是从他的伤口中发出来的。
也不知他被吊了多久。
伤口一直磨损,受伤,溃烂,腐臭,再拉伤,再溃烂,再腐臭。
反反复复,无穷无尽,恶脓满身,污血满地。
腐臭满室。 死了吗?
她紧蹙着眉,浑身像是掉进了冰窖一般寒冷。
冷得发抖。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冷冷注视着那墙上人。
冥冥中,却像是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正隔空牵引着她,朝着那生死未卜的人走过去。
第190章 重逢
石室看似很近,真走起来却很远。
她足足走了许久,才走到这人的跟前。
东面墙壁乌黑,走得近了才看清,那墙上密密麻麻都是秃鹫浮雕,身姿各异,眼神各异。
每一只秃鹫都有一双飞翔的翅膀,好似正努力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已经不能用栩栩如生来形容这些秃鹫。
它们鲜活的模样,委实像是真的。
只要风一来,它们就会振翅而去。
她被震撼地难以复加,傻愣愣地看着那满墙的秃鹫,眼神有些迷乱。
她退后一步,努力收回心神,镇定下来。
再抬头,终于看清了墙上的男人。
他被吊着的模样,跟门口雕刻的图案一模一样。
一只巨大的秃鹫,将他衔在口中。
那秃鹫是寻常秃鹫的几十倍大小,一双眼睛阴邪摄魄,藏着似曾相识的错觉,流着鲜红的血。
她心脏狂跳,盯着那秃鹫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却根本想不起来。
她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退后一步,冷不丁脚下却踩到一物。
低下头,一枚雪白的头盖骨正在她的脚下。
头盖骨不算大,一看就不是成年人的。
上面还有泛红的肉屑。
她蹙眉。
黑暗的石室中,忽然响起一声叹息。
叹息声很轻,几不可闻。
她倏地汗毛乍起,回头看着秦才。
秦才也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因为隔得太远,并没能传递什么有用的信息。
然而,两个人都明白,他们想要问的是什么。
萋萋看着秦才,秦才摇了摇头。
二人一愣,齐齐去看墙壁上的男人。
男人正缓缓睁开阖闭的双眼,平静地看着他们。
那目光清澈,好似远山上的清泉。
虽遭受了非人的折磨,承受了巨大的苦痛。
虽他的脸早已血污不堪,他的身早已千疮百孔。
可他的眼神依旧十分坚定。
明亮冰凉地如同天上的星子。
璀璨生辉。
甚至还流露出一丝悲天悯地的神色。
熟悉的目光,不一样的温度。
曾经萦绕在她梦中,从未归去。
她张了张口,没能发出一点声息。
大颗大颗的泪珠,却飞快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淌下。
打湿了她领口处的衣襟和她垂在脸侧的长发。
她喉咙沙哑,沙哑的像是堵着一团破败棉絮,怎么用力也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她喉咙涩疼,涩疼的像是被人用利刃划破了声带,怎么使劲也呼喊不出一个字。
就那么沙哑着,哽咽着,艰涩着,难受着。
脑子发热,腔子发烫,双腿发颤。
她泪如泉涌,眼泪扑簌簌掉了一地,落了满身。
隔着盈盈泪光,望着他血污不堪的脸,她再一次张口。
仍旧没能发出一点儿声音。
她想,她一定是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