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讨论越来越火热。

最初开头的茶客甲细细听了一阵，喝完茶，跟几个好心为他解惑的茶客道了谢，起身出门。

背着个手，哼着小调，迈着自信的外八步，在周围绕了一大圈，最后从一条非常不起眼的小路去到一片住宅，最后停在一栋精致的小宅子的后门，推门进去。

进去就是个小院。

围墙边上爬着葡萄藤，紧挨着是个整整齐齐的小菜畦。

一个黑衣黑裤的老汉正蹲在菜畦里，仔仔细细给几样青菜松土。

茶客热情的打招呼：“忙着呢？班主！”

老汉听到声音，抬头露出张白净的脸，皱纹表露出岁月的痕迹，但五官却依稀能够看出年轻时候的漂亮，薄薄的唇，上下是明显的干净无须。

老人正是念德寿。

这两年日子好过，皮肤都白回来了。

“哟，马淮回来啦？”念德寿说着，从菜畦里走出来，在旁边的水盆洗洗手，“你小师妹呢？”

马淮，也就是刚才在拙雅斋装不知道念家楼的外地客。

他非常有眼力劲的上前，帮念德寿搬肥料：“小师妹在楼里呢！”

念德寿点点头，看看日头，觉得是时候准备午饭了，转头就进了厨房：“你小师妹昨天念叨着吃丝瓜炒蛋呢，我炒上，你一会回楼里的时候给她带上。”

马淮应了。

一边非常熟络的帮念德寿打下手，一边觑着他脸色问：“师父，咱们戏班的人什么时候能登台啊？”

戏楼里的舞台和观众席一应东西都准备好许久了，师父怎么一点把演出提上日程的意思都没有？

念德寿切完丝瓜，放下刀，斜了马淮一眼：“楼里是少你吃还是喝啦？不该操心的事别操心！”

马淮：“好嘞师父。您说了算。”

半晌，念德寿说道：“这唱戏啊，戏比天大。不磨练好功夫，能上台吗？你才练了多久啊？着什么急？”

马淮：“我当然不行，可是小师妹可以啊！”

第160章 干翻十里洋场9

提起宝贝女儿，念德寿可就绷不住脸了。

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我闺女这点的确没的说，有天分！关键是什么？她还努力，肯下功夫！比我强呐~”

说着别人比自己强的话。

念德寿脸上却全是快活。

马淮心里头觉得好笑，脸上也跟着憨憨的笑着。

念德寿很快就炒好了菜，用饭盒装好，交给马淮：“最近快入秋了，雨水少，天气干，提醒你小师妹多喝水。”

马淮一边接过东西往外走，一边无奈道：“师父，咱这是海城，哪里干咱这也不会干啊？”

那些北方人来了这边，个个觉得床单衣服什么的永远晾不干，都是潮的。

这边天气能干燥得了？

念德寿瞪眼。

马淮立刻服软：“行行行，师父，我晓得了。”

他原本去拙雅斋探消息，脸上和衣服是做了点伪装的。

不过早在刚来小院时，就三下五除二卸了这些伪装。

原是个二十出头，清清秀秀的青年人。

马淮拎着饭盒，离开念家，这回没绕路，径直去了念家楼，快速把正门开了条缝，一个闪身进去了，然后立刻把门关严实。

院子里，花花草草侍弄的很好看。

十多个年纪不等的小孩或少年，从七八岁到十五六岁的都有，正有模有样的在院里练功。

踢腿压腿的，翻跟头的，做什么的都有。

大家做着各自的事情，整个院子却并不显得杂乱。

反而因为每个人都很专注，所以非常欣欣向荣。

见到马淮，大大小小一群萝卜头们有礼的打招呼：“大师兄。”

“大师兄。”

……

马淮跟他们挨个点头回应，脚步不停，穿过院子，进了四层高的念家楼。

咚咚咚一顿爬楼梯，二十几秒的功夫，已经上了四楼顶楼。

青年却气息半点没乱，跟平地走路似的。

“小师妹，师父让给你带的饭菜。”马淮一看见念白，立刻扬起小脸说道。

顺便欣赏眼前的美景几息。

只见一扇画面古朴卓美的漆屏前，立着个穿了身白色大袖练功服的少女。

她身姿非常纤薄，细弱的像是春风中摇摆的柳条儿。

但细看却会发现，她的仪态没有丝毫弯折，弱柳扶风的天然风流之态中，眼神和气质里有种很“定”的东西，杂糅成一种矛盾的魅力。

脸型、五官也都是楚楚可怜那一挂，是禁得住再三打量的耐看与精致。

就像是从魏晋贵女图里走出来的女子。

此刻却正握着毛笔，笔尖吸满了墨水，在面前书案的纸上挥洒。

听到马淮的话，念白动作没有丝毫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