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雷劈死后我在三千世界快乐生活(219)
宴席在院子里举行。
正中心,便是个非常气派的戏楼。
此时,宴席还没正式开场,戏自然也没开始。
观众席,刘老爷的戏友们互相交谈。
“这回不知道老刘请的是哪家的角儿?”
“上回程大家的《琵琶记》,可是听得我如痴如醉,啧啧,要是能再听上一回,可真是死也甘愿!”
“程大家你是别想了,他半个月前新婚,据说要停戏半年,专心陪新婚妻子呢!”
“程大家才华横溢,保不准半年后再出山,就带着写的新戏呢!”
“不是程大家,难道是绣春园的杜天韵?”
“杜老板火候虽比程大家薄上几分,但那出《桃花扇》也是一绝呐!”
“听说今儿个张大帅府上有宴,把杜老板请去了。”
“那是百戏班的小牡丹?”
“他最近去苏城了,挺久没在海城上台了。”
戏友们说来说去,互相把信息一对,发觉当下有名的几个角儿都不可能过来,这下面面相觑了。
“难道这回刘老爷请的是个名不经传的小戏班?”
至于跟他们说什么“等戏开场再跟你们揭晓我请的是谁”之类的话?
应当是刘老爷觉得没请到名角不好意思,所以跟他们打马虎眼呢吧?
总之,大家对今晚这台戏,已然是失去了七八成的期待。
这群老戏迷,现在没离开,完全是看在刘老爷的面子上。
时间差不多了,刘老爷带着刘太太和儿女们出现在主座。
看上去,面上并没有没请到心仪名角的懊恼,只有过节热闹的乐呵。
就在大家心里犯嘀咕的时候,铜锣一响,戏开场了。
咿咿呀呀的前词,台下的二胡等配乐响起。
“咦?”
一位鬓发花白的老戏迷忍不住出声。
这个开场,居然挺对味儿!
起码,不是那种不堪入目的草台班子。
大家心中都是一动,生出两分兴致。
看来,今晚这场戏,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
就在这时,一道悠长悦耳的女声戏腔,轻而易举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就连座位在最角落,距离戏台最远的人,都能够清晰听到。
夜阑浩歌起,珠冠华服的倩影款款而出,戏妆轻扫,眼波流转处,众生皆颠倒。
开嗓便是惊艳。
视觉与听觉,双重的盛宴。
“……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我这里出帐去且散愁情。
轻移步走向前中庭站定,猛抬头,见碧落,月色清明……”
婉转忧思的千百般柔情,透过戏妆女子的眼神与声音,渲染整座庭院。
一曲罢。
满堂皆静。
足足沉寂了半盏茶的功夫,鼓掌喝彩的声音才猛的爆发开来。
年轻点儿的几个戏迷,手掌都拍的通红。
年长的几个,表现的稍微稳重点,但也纷纷叫来随从,轻声低语,吩咐他们去和刘府打听,这是哪家戏班。
作为东道主,刘安福那张微微发福的白面馒头脸,此刻激动得发红光,站起来大喊一声:“好!念老板这出《霸王别姬》,真是人间绝品!”
念?
堂下,几个老戏友交换了个眼色。
那个在开场时发出“咦?”声的老人拱拱手,问刘安福:“敢问可是念家楼的角儿?”
刘安福点点头,正要说是。
台下忽的站出个不合时宜的家伙。
男人三十来岁,穿着一身戎装制服,身材魁梧,五官长得倒也端正,眼下却乌黑黑的,一看就不太正经。
他开口就叫住谢完幕 准备下台的念白:“喂!那小妞儿,你叫什么?”
刘安福心中叫了声糟,皱着眉跟刘太太说:“他怎么也在?”
男人叫许坚,是刘太太娘家堂弟,早年入伍,如今在驻守海城的大军阀张大帅手底下当兵,是个混不吝、大老粗。
刘安福自诩有格调,不怎么喜欢跟这个许坚来往。
刘太太斜了刘安福一眼,没好气:“咱们府上设宴,我请娘家人来不行吗?”
其实是刘安福之前捧的唱戏的都是男的,这回刘太太听说主角儿是个女的,担心外面的小妖精把自家老爷勾去,所以特地把娘家弟弟叫来给自己撑场子的。
别以为她不知道。
自家这个男人胆子小的一批,对她这个堂弟怕得很。
戏台子那边。
念白并没有理会许坚。
甚至连往后场下台的脚步,都没停。
许坚看着女子即便穿着繁复华贵的重重戏服,依旧不盈一握的腰肢,心中火热,继续追问:“问你话呢?!反正唱戏跑场也辛苦,你不如跟了我,老子娶你作第七房姨太太,吃香喝辣,岂不快活!”
念白这时已经走到戏台和后场的门口处,单手撩着帘子,闻言,略略停下,侧眸扫了许坚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