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烬(119)
“急有什么用?”赵拂压低声音,指尖轻轻划过锋利的刀刃,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镇定,“二皇子做事向来谨慎,上次藏李宁夏旧部时,也是等了三个时辰才露面。他说不定是在半路上查有没有尾巴,毕竟青禾乐是尚功局的人,宫里盯着她的眼睛不少。咱们只要把人看好,等他来了交差就行,别多嘴多舌,免得惹祸上身。”
她话音刚落,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嗒嗒嗒”地踩在碎石路上,格外刺耳。陆闫瞬间绷紧身子,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短刀,赵拂也猛地站起身,将银剪刀藏进袖中,警惕地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穿着青色宫装的小太监快步走进来,那宫装的料子是二等宫奴的规制,领口还沾着点墨渍,显然是赶路时不小心蹭到的。他手里紧紧捏着个明黄色的信封,信封封口处盖着二皇子府专属的火漆印,印纹是展翅的雄鹰,边缘刻着“二皇子府”四个字,是宫里人都认得的记号。小太监的目光飞快扫过地上的黑布袋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快步走到赵拂面前,双手将信封递过去。
“赵姑娘,是许公公让我来的。”小太监的声音有些发颤,额角也冒着汗,“许公公说,二皇子临时接到陛下的口谕,要去御书房议事,来不了了,这是给您和陆大哥的密信,看完赶紧按信上的吩咐做,别耽误了时辰。”赵拂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捏着火漆印,指腹能感受到印纹的凸起,她虽没亲眼见过二皇子的笔迹,却知道许公公是二皇子身边最得力的近侍,掌管着二皇子府的文书往来,这信封绝不可能有假。她用银剪刀小心地挑开火漆,抽出里面叠得整齐的素笺,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有力,墨痕还带着几分湿润,显然是刚写不久,只写了三句话:“暂不碰面,将青禾乐锁入东厢房,派专人看守。若她有丝毫差错,你二人提头来见。待我后续消息,再行处置。”
赵拂反复读了两遍,脸色渐渐变得苍白,捏着素笺的手微微发抖,二皇子向来言出必行,这次突然变卦,难道是宫里出了变故?还是说,他们从御花园带青禾乐出来时,被人盯上了?她抬头想追问小太监几句,比如二皇子何时能来、宫里是否有异常,可小太监早已转身往外走,只留下一句“许公公还在府里等着我回话,晚了要挨罚”,就匆匆消失在院门外,连脚步都没停。
“信上到底写了什么?二皇子到底来不来?”陆闫急忙凑过来,见赵拂脸色不对,心里更慌了,伸手就要去拿素笺。
赵拂把素笺递给他,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二皇子不来了,他让咱们把青禾乐锁进东厢房,派人盯着……还说,要是青禾乐有一点差错,咱们俩都得死。”
陆闫接过素笺,飞快扫了几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转身,抬脚又踹了踹黑布袋子,语气急躁又愤怒:“什么意思?把人关在这破地方?这废宅离官道才一里地,要是有过路人进来躲太阳,岂不是露馅了?再说了,咱们俩盯着她,吃喝拉撒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耗在这!”
“怕也没用,二皇子的命令谁敢违抗?”赵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的目光落在地上的黑布袋子上,袋子被踢得歪到一边,隐约能看到里面人的轮廓,随即又看向废宅东侧那间挂着残破木门的厢房,木门上的漆皮早已剥落,门轴还歪着,像是随时会掉下来,“先把她拖进东厢房锁起来。你去院里找根粗点的木头,顶住门,我守在门口,咱们轮流盯着,等二皇子的消息。只要熬过这阵子,一百两赏银就到手了,到时候你就能出宫娶媳妇了。”
陆闫虽不情愿,却也知道没有别的办法,他家里还有年迈的母亲要养,这一百两赏银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他咬了咬牙,弯腰扛起黑布袋子,往东侧的厢房走。袋子里的青禾乐能清晰地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二皇子不来,说明玄晏那边或许已经有了动作,说不定是在宫里牵制住了二皇子,让他分身乏术。她悄悄调整呼吸,指尖依旧紧紧捏着那枚刻着禾苗纹的银哨,只等玄晏的暗卫传来信号。
陆闫把黑布袋子重重扔进东厢房,房间里满是灰尘和霉味,呛得青禾乐忍不住想咳嗽,却只能死死忍住。墙角堆着些破旧的桌椅,桌腿都断了一根,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蛛网从房梁垂下来,沾着细碎的杂物。陆闫在院里找了根碗口粗的木头,费力地扛进厢房,死死顶住木门,又从腰间摸出一把铜锁,“咔嗒”一声锁上了门锁,才转身对门口的赵拂说:“我去院外的老槐树下盯着,要是有动静能早点发现,你在这守着,她要是醒了或者有别的动作,立刻喊我。”赵拂点点头,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院落四周,连一只飞过的麻雀都没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