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烬(139)
“姑娘,快走!”一个暗卫破门而入,对着她低声喊道。青禾乐立刻从木箱后面走出来,跟着暗卫往外跑。刚出暗库,就见李宁夏提着剑站在不远处,他的玄色劲装上沾了些血迹,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显然是刚才打斗时留下的。见她平安出来,李宁夏眼中的担忧瞬间消散,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一点伤都没有。”青禾乐晃了晃手中的绢布,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账本和贿赂官员的名单都抄出来了,我们成功了!”
李宁夏松了口气,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灰尘,牵着她的手,趁着夜色离开了盐场。回到听松客栈时,玄昭正坐在桌前等他们,桌上的灯还亮着,旁边放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见他们回来,玄昭立刻起身,目光落在青禾乐手中的绢布上:“怎么样?拿到证据了吗?”
“拿到了。”青禾乐将绢布递过去,“上面记录了玄澈私贩盐引、贿赂官员的所有证据,铁证如山。”
玄昭接过绢布,仔细看了一遍,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有了这些,玄澈在江南的根基就保不住了。明日一早,我就派人快马加鞭把证据送往京城,同时让江南按察使立刻查封丰裕盐场和涉案官员的府邸,彻底断了玄澈的财路,看他还怎么跟我斗!”
夜色渐深,秦淮河上的灯火渐渐亮起,一盏盏灯笼挂在船头,倒映在水中,像一串流动的星辰,映照着客栈的窗棂。青禾乐坐在桌前,将脸上的灰擦干净,露出清丽的容貌。李宁夏拿着药箱走过来,从里面取出金疮药和纱布,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在潜入暗库时,被木箱边缘划破了一道小口子,虽然不深,但还是渗了些血。
“疼吗?”李宁夏小心翼翼地给她的伤口涂药,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眼底满是心疼,“都怪我,没考虑周全,让你受了伤。”
“一点都不疼,就是个小口子,过两天就好了。”青禾乐摇摇头,靠在他肩上,声音轻柔,“等铲除了玄澈,我们就能回京城了,到时候……”
“到时候,我就向陛下请旨,娶你。”李宁夏打断她的话,语气无比坚定,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我已经等了太久,之前因为朝堂纷争,一直没能给你一个名分,让你受了不少委屈。等这件事结束,我一定会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青禾乐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她伸手紧紧抱住李宁夏的腰,将脸埋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和熟悉的气息。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像江南的春水,将他们的身影紧紧笼罩在一起。他们知道,这场与玄澈的较量还没结束,玄澈在京城还有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但只要他们能并肩作战,同心协力,就一定能等到云开雾散、天下太平的那一天。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披香殿的庭院里,木槿花早已过了花期,只剩下几片枯黄的花瓣挂在枝头,风一吹便簌簌落下,落在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芜妃春芜正站在窗前,望着庭院里凋零的木槿花,手中捏着一片刚落下的花瓣,指尖轻轻摩挲着花瓣的纹理。
就在这时,贴身宫女云袖端着一盏热茶走进来,轻声禀报:“娘娘,江南传来消息,大皇子殿下查到了二皇子私贩盐引、贿赂官员的证据,陛下已经下旨,查封了扬州的丰裕盐场,还下令将涉案的官员全部革职查办,听候发落。”
芜妃捏着花瓣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清明,甚至还带着几分释然。玄澈倒了,他再也没有能力去陷害四皇子玄晏,沈砚之也不会再被卷入这场纷争,能安安稳稳地在翰林院任职,实现自己的抱负。她抬手将手中的花瓣轻轻放在窗台上,目光望向远方,仿佛能看到江南的秦淮河,看到青禾乐和李宁夏并肩作战的身影。
心里那道因沈砚之而留下的浅浅的痕依旧在,但此刻却多了几分释然。她当初选择用冷漠推开沈砚之,选择紧闭披香殿的门,虽然心痛,却终究是对的,她不仅保护了沈砚之,也保护了自己,保护了四皇子。往后的日子,她会继续守在披香殿,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看着宫墙外的世界,看着那些她在意的人,都能拥有一个好的结局。
第27章
扬州丰裕盐场被查封的消息传到京城二皇子府时,正是午后最闷热的时辰。书房里熏着冰肌玉骨香,凉意透过银丝炭盆漫开,玄澈却丝毫没觉出清爽,他斜倚在铺着狐裘软垫的太师椅上,指尖捏着枚暖玉般的羊脂白玉如意,指腹反复摩挲着如意柄上雕刻的缠枝莲纹。案上摆着一碟刚从江南快马送来的蜜橘,果皮鲜亮,还沾着晶莹的水珠,旁边的霁蓝釉茶盏里,碧螺春的茶烟袅袅升起,茶香混着果香,本该是惬意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