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烬(138)
玄昭放下手中的账册,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陷入沉思。过了片刻,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抬头看向两人:“我让人查了,三日后是扬州盐商的年度商会,地点在‘醉仙楼’,到时候玄澈的心腹,盐令周显会亲自去赴宴,还会带不少护卫。宁夏,你到时候带一队暗卫,亮出兵部令牌,以‘查盐商偷税漏税’为由围住醉仙楼,把所有人都扣在里面,吸引暗库的守卫注意力;禾乐,你趁着守卫松懈,乔装成杂役潜入盐场,把暗库里的账本和银锭清单抄出来,再在银箱上做些记号,方便后续江南按察使查抄。”
“好。”两人齐声应下。李宁夏转头看向青禾乐,眼底藏不住的担忧,他从怀中摸出一枚小巧的青铜哨子,哨身上刻着细密的花纹,轻轻塞到她手心:“暗库地形复杂,我让暗卫根据探查的情况画了路线图,你拿好,进去后按路线走,别乱闯。若是遇到危险,就吹这枚哨子,这哨音只有我的暗卫能听见,他们会立刻赶去救你,遇事别硬扛,安全最重要。”
青禾乐捏紧手中的青铜哨子,指尖传来金属的凉意,可心里却暖烘烘的。她抬头看向李宁夏,用力点头:“我知道,你也别大意。玄澈的人手段狠辣,说不定会在醉仙楼设下埋伏,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别中了他们的圈套。”
接下来的三天,三人各司其职。李宁夏忙着训练暗卫,熟悉醉仙楼的地形;青禾乐则反复研究路线图,将暗库的布局记在心里,还跟着暗卫学了几招自保的招式;玄昭则联系江南按察使,让他提前做好准备,只等证据到手,就立刻查封盐场和涉案官员的府邸。
很快,便到了商会这一天。醉仙楼外车水马龙,街道两旁停满了盐商的马车,车夫们牵着马站在路边闲聊,空气中弥漫着酒肉的香气。盐商们穿着绫罗绸缎,有的穿着宝蓝色锦袍,有的穿着石青色长衫,一个个满面红光,簇拥着盐令周显往醉仙楼里走。周显穿着一身绯色官服,腰间挂着金鱼袋,脸上带着傲慢的笑意,对身边的盐商们点头哈腰,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就在这时,李宁夏带着一队身着黑衣的暗卫快步走来,他手中高举着一块刻有“兵部”二字的鎏金牌令,声音洪亮如钟:“奉陛下旨意,查扬州盐商偷税漏税一案,所有人不得擅自离开醉仙楼,违者以抗旨论处!”
话音刚落,暗卫们立刻分散开来,将醉仙楼团团围住,手中的长刀出鞘,寒光凛凛。酒楼内顿时乱作一团,盐商们吓得脸色发白,有的想往后门跑,有的则急着跟周显撇清关系。周显的脸色瞬间煞白,他知道这是冲自己来的,连忙伸手想召唤身边的护卫,让他们去给暗库报信,可还没等他开口,就被李宁夏的手下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暗处,负责吸引暗库守卫的暗卫见计划成功,立刻绕到丰裕盐场的后门。他们故意制造出动静,假装要潜入盐场,引着暗库的守卫往后门跑去,为青禾乐创造机会。
青禾乐早已换上一身灰色杂役服,脸上抹了些灰,将容貌遮住大半。她趁着暮色,像一只灵活的猫,悄无声息地潜入盐场。盐场内一片寂静,只有几个巡逻的守卫在来回走动,她按照路线图,避开巡逻的守卫,很快就来到了后院的假山前。
假山表面爬满了藤蔓,青禾乐按照图纸上的标记,在藤蔓下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凸起,轻轻一旋,只听“咔哒”一声,假山的石壁缓缓打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混杂着霉味和银锭气息的冷风从洞里吹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火折子,轻轻吹亮,借着微弱的火光走进暗库。暗库很大,里面整齐地堆着一排排木箱,木箱上落满了灰尘,显然是放了有些时日。她走到最里面的一排木箱前,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果然装满了白花花的银锭,阳光透过洞口的缝隙照进来,银锭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她又打开旁边几个木箱,发现里面除了银锭,还有几本厚厚的账册。
青禾乐连忙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绢布和炭笔,快速翻阅账册,将上面记录的内容抄在绢布上。账册上详细记录着玄澈与盐商的每一笔交易,包括交易的时间、地点、金额,甚至还有他贿赂江南官员的名单和金额,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足以定玄澈的罪。
就在她抄完最后一页,准备收起绢布和账册时,突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守卫的呵斥声:“谁在里面?”显然,守卫发现了异常,正往暗库赶来。
青禾乐心头一紧,迅速吹灭火折子,躲到旁边的木箱后面,屏住呼吸。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能清晰地听见守卫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手心不禁冒出冷汗。她悄悄摸出怀中的青铜哨子,刚想吹响,就听见外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是李宁夏派来的暗卫赶来了,正在和守卫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