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烬(193)
“守好本分?”玄昀放下茶盏,茶盏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刃,直逼晴文,“若是这份本分,让你眼睁睁看着身边亲近之人陷入险境,甚至丢了性命,妹妹也能这般坦然,袖手旁观?”他顿了顿,语气骤然放缓,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仿佛一张无形的网,缓缓收紧,“白日断魂崖那边有些动静,听说太子调动了不少禁军,在崖下四处搜寻,似是在找什么重要的人。妹妹久居京城,消息向来灵通,可知晓太子此番兴师动众,到底在找何人?”
晴文心中一惊,她今日确实听府中下人提起,太子府调动了大批禁军出城,神色焦急,却不知是去了断魂崖。她强装镇定,掩去眼底的慌乱,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太子殿下的事,向来不会与我细说,我怎会知晓?三皇兄若是想知道,不如直接去太子府问个明白,来得更省事。”
玄昀盯着晴文的眼睛,似要从她平静的神色下,找出一丝破绽,片刻后,忽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意并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冰冷:“妹妹倒是坦诚。不过,有些事,知道得越少,反而越安全,省得惹祸上身。”他起身,整理了一下锦袍的褶皱,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晴文,语气意味深长,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警告:“妹妹可还记得,当年父皇赐你这座公主府时,曾说过什么?他说,希望你永远远离朝堂纷争,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不受半点委屈。可你该清楚,这京城从来不是能独善其身之地,一旦被卷入漩涡,想要脱身,可就难了。”
晴文心头一紧,玄昀这话,分明是在警告她,莫要掺和到太子与他的争斗中,更不准帮太子传递消息。她攥紧了衣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强压下心中的怒意,抬起头,迎上玄昀的目光,冷冷道:“三皇兄放心,我从未想过掺和朝堂之事,也请三皇兄莫要将我卷入其中,免得辜负了父皇的心意。”
玄昀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不再多言,对着身后的侍卫递了个眼色,转身大步离去。暖阁内的寒气随着门帘落下渐渐消散,却依旧透着一股压抑的寂静。晴文坐在榻上,脸色苍白,手指微微颤抖,方才玄昀那锐利的目光,让她心头一阵发寒。斐行清走上前,轻声道:“公主,殿下他……许是只是随口一提,您不必放在心上。”
“我知道他的意思。”晴文打断斐行清的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他是在警告我,不准帮太子,更不准插手断魂崖的事。可他越是这样遮遮掩掩,我越觉得,白日断魂崖定是出了大事,而且此事,多半与他脱不了干系。”她抬头看向斐行清,眼中带着一丝恳求,还有几分急切:“斐乐师,你常在宫中走动,又与三皇兄往来密切,可知晓断魂崖到底发生了什么?太子调动禁军搜寻,找的人是谁?”
斐行清心中犹豫,他身为玄昀的人,本该严守秘密,不该泄露半点关于断魂崖的消息。可看着晴文担忧又急切的神情,想起自己对青禾乐的那份莫名的担忧,再想到玄昀今日回府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走到晴文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公主,今日断魂崖下,似是有女子坠崖,太子殿下派人搜寻的,想来便是那坠崖的女子。至于那女子的身份……据我所知,是与太子玄昭、还有李宁夏都颇有渊源的青禾乐。”
“青禾乐?”晴文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震惊。她曾在太子府见过青禾乐几次,那女子虽衣着朴素,却聪慧过人,眼神清亮,且与李宁夏情投意合,更是太子玄昭查探玄昀谋逆阴谋的关键之人,手中握着不少证据。若是她真的坠崖,出了意外,后果不堪设想,太子查探玄昀阴谋的线索会就此中断,李宁夏也会痛不欲生,甚至可能一蹶不振。
“她……她现在怎么样了?找到了吗?”晴文急切地抓住斐行清的衣袖,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斐行清摇了摇头,语气沉重:“目前尚无确切消息,太子的人在断魂崖下搜了整整一天,翻遍了树林、溪流和石缝,只找到几片带血的布料,看料子,像是青禾乐衣袍上的。不过,三皇子回府后说,青禾乐已坠崖身亡,绝无生还可能,让手下不必再追查。”
晴文沉默了,她怔怔地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满是担忧与不安。她太了解玄昀了,他心狠手辣,若是青禾乐真的落入他手中,定无好下场;可若青禾乐真的坠崖身亡,太子的计划会彻底被打乱,玄昀的阴谋也会更加难以揭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