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烬(205)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慌乱已被坚定取代,声音也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斐行清,你先别急。玄昀暂时不会伤害她们,他抓禾乐,无非是想拿她要挟我归顺;晴文是父皇的女儿,他就算再大胆,也不敢轻易动公主。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尽快想办法救人。”
他转身走到案前,拿起一支狼毫笔,墨汁未干就快速在纸上写了两封字条。字条上的字迹力透纸背,却比平时潦草了几分,可见他心底的急切。他将字条递给身边的侍卫统领,语气不容置疑:“立刻派人把这两封信送出去!一封给大皇子玄昭,就说玄昀私闯大皇子府,绑架青禾乐与晴文公主,意图用她们要挟朝臣,犯上作乱;另一封给四皇子玄晏,告诉他玄昀已动手,让他带府中精锐侍卫在三皇子府西侧的巷口待命,随时准备接应我们。”
“属下遵命!”侍卫统领接过字条,小心翼翼地揣进怀中,转身快步跑了出去,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李宁夏又转身看向斐行清,从墙上取下挂着的佩剑,那是一把玄铁剑,剑鞘上刻着暗纹,是陛下赏赐给他的兵器。他将剑系在腰间,扣紧剑扣,动作干脆利落:“玄昀带的侍卫至少有五十人,我们不能硬拼。你在他府中待了多年,熟悉府里的路线,知道他大概率会把人关在哪儿吗?”
“玄昀府里有个地牢,藏在西侧的假山下面。”斐行清立刻回答,眼底重新燃起希望,语速飞快地补充,“那地牢平时用来关押不听话的下人,守卫比前院薄弱,只有两个侍卫看守入口。我之前替玄昀送过一次消息,偶然见过地牢的入口,就在假山背面的石门后,需要玄昀的令牌才能打开。”
“好。”李宁夏点点头,走到门口,对着外面高声喊道:“来人!备马!带五十名精锐侍卫,随我去三皇子府!”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尚书省的庭院里就响起整齐的马蹄声。五十名侍卫穿着铁甲,手持长矛,列队站在庭院中,眼神锐利如鹰,铠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李宁夏翻身上马,玄铁剑的剑鞘贴在腿侧,冰凉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他回头看向斐行清,后者也已翻身上马,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鞘上还沾着方才赶路时的尘土。
“走吧,我们得赶在玄昀把人关进地牢前拦住他。”李宁夏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斐行清应声点头,两人并驾齐驱,朝着三皇子府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在暮色渐沉的街道上格外响亮,溅起的尘土落在两人的衣袍上,却没人在意——他们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前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晚风刮在脸上,带着深秋的凉意,却吹不散两人心底的急切。远处的三皇子府渐渐出现在视线里,府门前的灯笼亮着,隐约能看到侍卫来回巡逻的身影,铁甲反射的光在夜色里闪着冷光。李宁夏勒住马缰,抬手示意身后的侍卫停下,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侍卫统领说:“分成两队,一队由你带领,绕到府后,守住地牢入口,绝不能让玄昀把人转移进地牢;另一队跟我和斐大人从正门牵制,吸引玄昀的注意力,务必拖延到大皇子和四皇子的人赶来!”
“是!”侍卫统领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五十名侍卫迅速分成两队,一队朝着三皇子府后方绕去,脚步放得极轻,几乎听不到声响;另一队则留在原地,握紧手中的兵器,眼神坚定地看着李宁夏。
李宁夏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的玄铁剑,剑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映得他眼底满是决绝。他看了眼身边的斐行清,后者也握紧了腰间的短刀,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却没有丝毫退缩。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同时夹动马腹,缰绳在掌心勒出红痕——马蹄声骤然加快,朝着三皇子府的正门冲去。
这一战,不仅是为了救回青禾乐和晴文,更是为了阻止玄昀的野心,守住他们心底想要守护的人。剑刃划破夜风的声响,与马蹄声、铁甲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夜色里,拉开了一场生死较量的序幕。
三皇子府西侧的假山后,两名侍卫合力推开厚重的石门,沉闷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刺耳,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哀鸣。潮湿的寒气顺着石门缝隙涌出来,裹着陈年的霉味与铁锈味,扑在人脸上,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玄昀站在石门边,玄色锦袍的下摆被夜风微微吹动,他看着侍卫粗鲁地拖着昏迷的青禾乐和被麻绳绑住的晴文,一步步走进地牢深处,眼底没有丝毫温度,仿佛拖拽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两件无关紧要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