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烬(217)
斐行清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好,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这一夜,京城的烟花绽放到天明,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也照亮了新的希望。青禾乐与晴文要为家人讨回了公道,玄昭与玄晏也坚定了守护江山的决心。
第47章
正月十五的汤圆甜香还飘在京城街巷,桂花糖的甜腻混着煮汤圆的暖意,从家家户户的窗缝里钻出来,裹着初春的微风,在青石板路上漫散开。可这人间烟火气,却半点也透不进天牢深处——潮湿的霉味裹着铁锈的腥气,在幽深的廊道里盘旋,每往下走一级石阶,空气便冷硬一分,连呼吸都似要沾上冰碴。
玄昭身着玄色常服,玉带束腰,衣摆垂落间不见半分褶皱,只是眉峰微蹙,眼底藏着几分沉郁。玄晏紧随其后,青灰色锦袍上绣着暗纹流云,手中握着一卷封皮烫金的卷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边角,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侧囚室。两人踏着石阶往下走,脚步声在空荡的廊道里回响,忽然被一阵刺耳的“哗啦”声打断——那是铁链拖地的声响,混着断断续续的癫狂嘶吼,从最深处的囚室传来,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带着令人心悸的冷意。
“放开我!我是皇子!父皇会来救我的!你们这些贱婢奴才,都给我滚开!”玄昀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反复磨过,每一个字都裹着唾沫星子,从囚室门缝里挤出来。玄昭与玄晏走到囚室前,借着壁上昏暗的油灯,能看见他蜷缩在角落的模样:素色囚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胸前沾着暗褐色的血渍,不知是何时磕碰留下的;头发像枯草般散乱,黏在满是污垢的脸颊上,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布满血丝的瞳孔里满是疯癫,正死死盯着牢门的方向,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玄昭停下脚步,抬手示意。身旁的侍卫立刻上前,手中的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轻响,铁锈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廊道里格外清晰。玄昀像是被这声音刺激到,猛地抬头,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聚焦,当他看见玄昭手中捧着的那叠厚厚的卷宗时,癫狂扭动的身体骤然僵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玄昀,”玄昭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千钧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你勾结青玄党谋逆,伪造书信构陷忠良,诬陷青家通敌,害得青家满门抄斩——这些事,桩桩件件皆有实证。”他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卷宗摊开,油灯的光落在纸页上,上面的字迹与印章清晰可见,“就连你与城郊护国寺圆空和尚勾结,利用寺庙香火洗钱,填补青玄党军需的账目,我们也已查清。圆空昨夜已被抓获,此刻就在隔壁囚室,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玄昀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稻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眼神躲闪着,不敢去看卷宗上的内容,可嘴里却仍在徒劳地狡辩:“我没有!这都是你们伪造的!是你们串通好的,想夺我的爵位!父皇不会信你们的!他最疼我,一定会来救我的!”他越说越激动,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扑向牢门,却被脚踝上的铁链牢牢拽住,“咚”的一声摔在地上,额头磕出了血,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依旧在地上扭动着,嘶吼着,模样愈发疯癫。
就在这时,廊道尽头传来轻柔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让玄昀的嘶吼声渐渐低了下去。玄昭与玄晏回头,只见青禾乐身着一袭素色衣裙,裙角绣着几株淡雅的兰草,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她走到玄晏身后,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两人,落在囚室里的玄昀身上,眼神清明而坚定,没有半分畏惧。
“三皇子,”青禾乐的声音清冷,像初春的溪水,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你还记得魏公公吗?就是那个常替你往宫外传递密信,又在父皇面前诬陷我父兄通敌的魏公公。”她顿了顿,看着玄昀骤然变僵的脸色,继续说道,“他死前,可是把你让他做的所有事,一字不落地都招了。他说,是你许诺他,等你坐上太子之位,就封他为司礼监掌印太监;他还说,青家满门的罪名,都是你一手策划的,连那封通敌的假书信,也是你让他偷偷放在青府书房的。”
玄昀的目光猛地锁定青禾乐,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里面翻涌着恨意与不甘。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铁链被他拽得“哗啦”作响,却只能在原地疯狂扭动:“是你!都是你!若不是你当年非要追查青家的案子,若不是你多管闲事,在父皇面前替青家辩解,我早已坐上太子之位!青家的人该死,你也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