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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墙烬(218)

作者:乙舟山 阅读记录

“你害了那么多人,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青禾乐轻轻摇头,眼底没有恨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魏公公早已凉透了,他的尸体前几日已经被扔去乱葬岗。你欠下的那些血债,总要有人讨还。你和他,还有青玄党那些人,以及所有被你连累死去的亡魂,早晚都要一起去地狱里受着,为你们做的事赎罪。”

玄昀突然不闹了,他停止了挣扎,只是坐在地上,死死盯着青禾乐看了许久。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出他嘴角缓缓勾起的一抹诡异的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悔恨,只有一种破罐破摔的阴鸷,像是在盘算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缓缓低下头,长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轻得像耳语,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地狱……也好。黄泉路上,多几个人作伴,倒也不寂寞。”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说不定,到了下面,还能再争一争……”

玄昭看着他这副执迷不悟的模样,眼底最后一丝残存的温情也彻底消散殆尽。他转过身,对身旁的侍卫冷声吩咐:“看好他,不许任何人探视,也不许他再伤人伤己。待我禀明父皇,便按国法处置。”说完,便不再看囚室里的玄昀,转身带着玄晏与青禾乐离开。

走出天牢,阳光瞬间洒在身上,暖意顺着衣襟钻进骨子里,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青禾乐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几只鸽子从头顶飞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鸽哨声。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父兄的仇,青家的冤屈,总算快要报了。”

玄晏站在她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以后,有我和大哥在,不会再有人能伤害你了。”

玄昭望着京城的方向,远处的皇宫轮廓在阳光下若隐若现,他的目光愈发坚定:“这大胤江山,是父皇的心血,也是无数忠良用命守住的。我们会守住它,绝不会再让权力的欲望,吞噬更多人,再酿出这样的悲剧。”

天牢深处,玄昀仍在囚室里低低地笑,那笑声断断续续,带着说不尽的阴冷与疯狂,透过厚重的石壁传出来,飘在初春的风里,很快便被远处街巷传来的欢声笑语淹没,仿佛从未存在过。

第48章

次日清晨,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京城的朱雀大街已挤满了人。百姓们裹着初春的薄袄,自发地站在道路两侧,连孩童都被大人按在肩头,小手紧紧抓着大人的衣领,踮着脚尖望向城东方向。议论声随着晨风此起彼伏,却又带着一种压抑的肃穆——今日,是三皇子玄昀问斩之日,也是青玄党伏法、白虎党昭雪的日子,满城人都要亲眼看着这场迟来的公道落地。

法场设在城郊的乱葬岗旁,往日里这里荒草丛生、鸦雀乱飞,今日却被清理得干净。高约三尺的监斩台立在场地中央,台面铺着暗红色的毡布,案上摆着惊堂木、朱笔与定罪卷宗,两侧各站着四名持戟侍卫,银甲在晨雾中泛着冷光。玄昭身着绯色朝服,衣料上绣着暗纹蟒龙,玉带束腰,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他端坐于监斩台中央,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神色间满是凝重,不见半分轻松——这斩的是他的亲弟弟,哪怕对方罪无可赦,心中也难免沉甸甸的。

玄晏站在玄昭身侧,身着青灰色朝服,手中捧着两卷文书,一卷是青玄党与玄昀的定罪卷宗,封皮烫金,边角被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得发毛;另一卷是白虎党与青家的平反文书,纸质略薄,却承载着数十条人命的冤屈。他的目光掠过台下百姓,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青禾乐身上,眼底藏着几分担忧。

青禾乐站在人群边缘,身着一袭素白长裙,裙摆未绣半分花纹,唯有领口处缝着一圈素色绢布,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她怀中捧着一方黑漆灵位,灵位上用金粉刻着“先母青氏宛之位”,指尖反复摩挲着“宛”字,指腹早已磨得发烫,连指甲缝里都沾了些木屑。她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牢牢锁着监斩台,只是眼底藏着的水汽,在晨光下泛着微光,暴露了她压抑许久的情绪——今日过后,母亲与父兄的冤屈,总算能洗清了。

辰时三刻,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打破了法场的寂静。玄昀被两名侍卫架着胳膊押来,脚踝上的镣铐在青石板路上拖出“哗啦哗啦”的刺耳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他的头发依旧像枯草般散乱,黏在满是污垢的脸颊上,素色囚服上沾着尘土与干涸的血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只是那双往日里满是疯癫的眼睛,此刻多了几分麻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唯有在被押到法场中央、抬眼看到高台上的玄昭时,嘴角才又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大哥……最终……还是你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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