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烬(67)
酉时的风带着残雪的凉意,掠过宫墙檐角,将暮色吹得愈发浓重。青禾乐换了件墨色披风,领口缀着的白狐毛拢住半张脸,只露出双亮得惊人的眼。她握着袖中藏着莲花图文的信纸,脚步轻缓地走向九曲回廊,远远便见李宁夏立在廊下,玄色官袍被风吹得微扬,手里捏着盏灯笼,暖黄的光在他周身拢出圈柔和的光晕。
“来了?”李宁夏见她过来,连忙迎上前,将灯笼往她身侧递了递,“夜里风大,你裹紧些披风,别又受了寒。”他目光扫过她被风吹得微红的鼻尖,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青禾乐点头,指尖触到他递来的灯笼柄,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都准备好了?”
“嗯,我让亲信在公主府外的巷口等着,若有异动,他们会立刻示警。”李宁夏压低声音,“琴烁公主虽用暗号传信,但宫里人心难测,我们还是得多留个心眼。”
两人并肩往宫外走,灯笼的光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晃动的影子,脚步声被晚风裹着,轻得几乎听不见。出了宫门,街上已没了白日的热闹,只有零星几家店铺还亮着灯,昏黄的光透过窗纸,在积雪的路面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琴烁公主府离九曲回廊不算远,约莫半柱香的功夫便到了。府门外挂着两盏红灯笼,门环上的铜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守门的侍女见是他们,脸上没有过多惊讶,只恭敬地躬身:“公主已在正厅候着二位了,请随我来。”
跟着侍女往里走,府里静得出奇,连巡逻的侍卫都少见,只有几株老梅树立在庭院里,枝头缀着未化的雪,冷香阵阵。青禾乐攥紧了袖中的信纸,指尖微微发紧,这般安静,反倒透着几分反常的诡异。
正厅内燃着暖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琴烁公主坐在主位上,穿着件素白色的锦袍,比白日里多了几分肃穆。见他们进来,她起身颔首:“二位请坐,我已让人备了热茶。”
侍女端上热茶退下后,厅内只剩下他们三人。李宁夏率先开口,语气客气却带着几分试探:“多谢公主相邀,不知公主今日约我们来,有何要事相告?”
琴烁公主端起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青禾乐身上,语气沉静:“青姑娘,你可知你母亲当年为何会被冠上‘通敌’的罪名?”
青禾乐心头一震,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还请公主明示。我母亲一生忠君爱国,绝不可能通敌!当年的事定有隐情,只是我查了许久,都找不到证据。”
“没错,你母亲确实是被冤枉的。”琴烁公主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个紫檀木小盒,推到青禾乐面前,“这里面装的,是你母亲当年留下的密信。她当年察觉七星阁与前朝余孽勾结,暗中收集证据,却没想到被七星阁的人察觉,反被诬陷通敌。”
青禾乐颤抖着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张泛黄的信纸,上面的字迹正是母亲的!信中详细记录了七星阁与前朝余孽的往来,甚至提到了一个关键人物,二皇子玄澈的母妃,当年正是她暗中资助七星阁,想要扶持玄澈登基,而青禾乐的母亲,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才被他们灭口。
“当年我母亲与你母亲交好,她察觉危险后,曾将这封密信托付给我母亲,我母亲离世后,让我若有机会,便交给你,帮她洗清冤屈。”琴烁公主的声音带着几分惋惜,“只是这些年我一直被监视,不敢轻易行动,直到最近察觉到七星阁要撤退,才敢冒险约你前来。”
青禾乐看着信上的字迹,眼眶瞬间泛红,积压多次的委屈与愤怒在此刻爆发:“原来如此……原来母亲是被他们害死的!玄澈的母妃,还有七星阁……我定要让他们为母亲偿命!”
李宁夏见状,连忙递上帕子,轻声安慰:“禾乐,别激动。如今我们有了证据,定能还你母亲一个清白。只是七星阁行事狡猾,我们还需从长计议,不可打草惊蛇。”
就在这时,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的大喝:“奉二皇子令,捉拿通敌逆贼青禾乐、李宁夏!”
琴烁公主脸色骤变,猛地起身:“不好!是玄澈的人!他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提前设下了埋伏!”
李宁夏立刻挡在青禾乐身前,拔出腰间的佩剑,眼神锐利如刀:“公主,这里的出口在哪?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琴烁公主指向厅后的一扇暗门:“那里有一条密道,可以通往后山。你们快从密道走,我来拖延他们!”
“那你怎么办?”青禾乐担忧地看着她。
“我是公主,玄澈不敢对我怎样。”琴烁公主推着他们往暗门走,语气急切,“快走吧!记住,一定要保护好密信,替你母亲平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