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烬(77)
看着他这副难得窘迫的模样,青禾乐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的笑声清脆,像落在湖面的水珠,溅起细碎的涟漪:“李大人,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我跟你开玩笑呢!”见李宁夏还是一脸紧绷,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她又软了语气,补充道,“不过……娘娘倒说,年轻人之间有情意是常事,不用藏着掖着,坦诚些才好。”
说到这里,她停下笑,抬头望向李宁夏,眼底的调皮褪去,多了几分认真。夕阳的光落在她眼底,像盛了两汪暖泉:“李大人,那你呢?你对我,真的只是长辈对晚辈的照顾吗?”
李宁夏被她直白的目光看得心跳加速,脸颊也红透了。他避开她的视线,声音轻得像湖边的风:“我……我只是觉得你一个姑娘家,跟着我查案奔波,太辛苦,想多照顾你些。”可话刚说完,市集上的画面就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她举着小兔子糖画时,眼睛弯成月牙的模样;吃桂花糕时,嘴角沾了糕粉却浑然不觉的可爱;还有她对着兰花轻声赞叹时,眼底闪着的光。这些画面让他心头一热,声音也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真诚:“若……若是你不介意,我想一直照顾你。”
青禾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她故意凑近他,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她踮了踮脚尖,语气带着点狡黠的追问:“李大人,你这是在跟我表白吗?”
李宁夏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惊得身子一僵,连呼吸都停了半秒。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睫上的细绒,闻到她发间淡淡的兰花香,脸颊烫得像着了火,刚要开口辩解,却被青禾乐的笑声打断。她笑得眉眼弯弯,连眼角都染了笑意,像偷到糖的孩子,连夕阳都仿佛被她的笑容感染,变得更暖了。
两人正笑着,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孟贵妃温和的笑声,还有宫女们提着宫灯的“沙沙”声。青禾乐和李宁夏连忙起身,转头望去,只见孟贵妃在贴身宫女碧月的搀扶下走在前面,她穿着一身石榴红宫装,领口和袖口绣着缠枝牡丹,头上戴着赤金镶红宝石的抹额,衬得面色越发红润。身后跟着四位皇子:大皇子玄昭穿一身玄色常服,神色沉稳;二皇子玄澈着宝蓝色衣袍,嘴角总挂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四皇子玄晏则是一身月白色衣袍,手里轻摇着一把折扇,目光落在远处的湖面上,却在看到青禾乐时,悄悄顿了顿;五皇子玄翊穿浅紫色常服,性格爽朗,此刻正好奇地四处张望。
原来几人刚在御花园的勤政殿议事结束,孟贵妃觉得夜色尚早,便提议绕太液湖走一走,没想到恰巧撞见了桥上的两人。
孟贵妃远远就看到青禾乐眼底的笑意,还有李宁夏泛红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走近后,她停下脚步,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调侃:“本宫还说今日的太液湖怎么格外热闹,连风都带着些甜意,原来是你们两个在这里赏景。”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故意加重了语气,“瞧这模样,男才女貌,倒像是一对璧人,真是难得的金玉良缘啊!”
青禾乐的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连忙低下头,双手攥着帕子,连指尖都有些发烫。李宁夏也恢复了几分镇定,却还是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比平日低了些:“贵妃娘娘说笑了,臣与禾乐只是在此闲聊,讨论些查案的细节。”
玄晏站在皇子们的最后,目光落在青禾乐害羞的侧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温柔,手指却悄悄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兰花玉簪,那支玉簪他昨日已经打磨完毕,本想今日找机会送给她,可此刻看到她与李宁夏站在一起的模样,又把簪子往袖中藏了藏,觉得此刻递出去,反倒有些唐突。
五皇子玄翊性格最是爽朗,没等孟贵妃再开口,就笑着附和:“母妃说得没错!李大人温润可靠,青姑娘聪慧灵动,你们俩一同查案这么久,感情好也是应该的。依我看,这就是天造地设的良缘,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众人里,只有大皇子玄昭没说话。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青禾乐的发顶,眼底没有丝毫笑意,反而藏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失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他想起前几日在宫道上,看到青禾乐捧着李宁夏送的绣线时,脸上露出的温柔笑容;想起今日议事时,玄晏无意间提起青禾乐查案时的细致,眼底藏不住的欣赏。这些画面像针一样,轻轻扎在他心上,让他觉得胸口闷闷的,连呼吸都有些不畅快,只是沉默地站着,指尖悄悄攥紧了腰间的玉带。
二皇子玄澈将玄昭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他故意提高声音,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大哥,你怎么一直不说话?难道你不觉得李大人和青姑娘十分般配吗?”他说着,特意顿了顿,目光扫过玄昭紧绷的侧脸,“一个是朝中栋梁,一个是聪慧佳人,站在一起多登对!不像有些人,心里明明在意,却连句话都不敢说,只会藏在心里,看着别人亲近,多没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