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甲将军的小夫郎(102)
院里燃起的草堆被踢散后已不成气候,极速燃烧过后只剩点点火星。
连笙紧忙起身补救,抱起一捆干草就要压在炭火上,封季同见状立时将装炭火的碗拿走,然后手腕一转,那块暗红的炭便随着碗落入院内水缸里。
“刺啦”一声,缸面蹿出一阵白烟。
院中还剩一小摞干草在复燃,连笙不死心,抱着干草又跑了过去,封季同长腿一迈,直接从廊上跳了过去,转瞬间双脚已稳稳落在那小堆火上。
火光瞬间灭了,院子里又恢复到之前的黢黑。
目光所及之处已没有了任何火种,连笙怀抱一捆干草,气喘吁吁的看向封季同。
“当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一个,你一个。都爱操心别人的事。”
封季同似没听见一般,也不回应,仔细扫视完院落,确定再没危险后才冲郁屏所在的方向说道:“可以过来了。”
郁屏吐出一口冗长的气,然后一边往院里走一边说:“白天我还以为你想明白了,原来是憋着劲呢!”
连笙顺着脚步声望去,看见从树干后走出的黑影,看身形便知是郁屏。
他将手里干草丢弃,拍了拍衣袖上的草屑说道:“你们两口子也是有意思,大半夜不睡觉四处晃荡,再顺便管管闲事。”
都说反常必有妖,白天忽而变了样,大抵是一早就想好要走放火解恨的这条不归路,这才嘴上积德。
“还烧吗?”郁屏问道。
连笙也坦然自若:“眼下是烧不成了,有你家男人在这别说烧屋子了,就是拔根草也够费劲的。”
“算你看得明白,怎么着,你女儿不想要了?”
郁屏的话瞬间戳中他的软肋,连笙脸色变了变:“呵,这话说的,我是被孩子栓死了,可也不是说自己没个脾气,屋里这俩玩意儿要一直活着,便一直堵着我心口,今夜未能如愿出这口恶气,但总归发散了些,只是让你们跟着操心一场,心里怪过意不去的。”
何止是过意不去,更是感激不尽,只是他向来吝啬那一句谢,尤其是在郁屏面前,他断然说不出口。
今日之举他又怎么会不知荒唐,倘或真闹出人命见官,他那可怜的闺女今后由谁庇护?
矛盾啊,不甘啊,世界上哪有那么强大的人,能在遭遇这些后顷刻抽离出来展望新生活。
郁屏见他静默良久,虽不能感同身受,但也能感知到对方心中的矛盾和不甘,重话好话他也懒得说,有些结还需自己去解。
“回去吧,一会儿孩子醒了要见你不在跟前该哭了。”
说着,就挽住封季同的胳膊往回走。
这一宿闹得谁都没睡好,早间若不是招娣婶敲打着面盆通村咒骂,郁屏未必能醒那么早。
昨天夜里也没能把“纵火现场”处理一下,任谁见了都知有人要行凶,是谁也不用细猜,反正都在封家窝着。
招娣婶也不走远,就围着封家院落骂,哭一场唱一唱再骂一场,天都被她惊扰得透亮。
若不是见封季同打马出门,她也不至于那么嚣张。
郁屏醒便醒了,起床草草做好一家人的早饭,等淼淼醒了交代他看好家,自己要随连笙回趟远门村。
回远门村的牛车上两人说着话,想起昨夜发生的一切,连笙有感而发:“要说你家那个还真听你话,昨夜那公事公办的样儿,就差拽着我甩出院子了。”
封季同那套行云流水的灭火动作,也是让郁屏大饱眼福,并且在与连笙的对阵里,分寸感拿捏得极好,将人拉开只拽外衣,连笙同他说话也不正面应对。
若不是经过昨天夜里那档子事,郁屏还不知道自己是这么小心眼的人,怕是哪日见封季同与别的女子哥儿说话,他也是要醋上一醋的。
连笙的话正中他下怀,郁屏扬唇一笑:“别说你了,起初我见他的时候也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当时我就在想,要真和他在一处,那日子得过得多没趣。”
“我和你倒是恰恰相反。”
郁屏歪头看向连笙:“怎么说?”
“好比某些事情,一开始看好的未必能好到最后,可有的一开始不看好,后面反倒多出许多惊喜,我是前者,你是后者。”
郁屏认可的点点头。
一直以来,他都不是那种会对任何事抱有极大热情的人,即便有也会下意识的压制,对于封季同他也是如此,其实从最开始见面那一刻,在知道自己要在这个时代永远生活下去的时候,他就已经对封季同产生了期待。
郁屏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喃喃自语道:“一世换一世,如此算来倒也值得。”
声音太小,加之牛车颠簸,连笙并未听清他说什么,只兀自说道:“说来也怪,以前咱俩在远门村还没出嫁的时候,我与你是半句话都说不来,也不知怎么的落地就看你像冤家,倒是最近我发现大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