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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甲将军的小夫郎(114)

作者:渣渣透/事后疯烟 阅读记录

日出日落,从最炎热的夏天到隆冬,在封爹离家的半年时间里,封季同迅速从一个张狂叛逆的少年成长为寡言稳重的男儿。

这一切分不清是现在进行时还是回望,因为郁屏从未参与过,他与封季同前世绝无仅有的交集,却是在一场梦里。

郁屏看见了这一世的自己,这会儿刘香兰带着他从远门村而来,年仅十四的原身就在开始相看夫家。

他这一刻仿佛明白了什么,刘香兰急于给原身相夫,怕是知道世道不平,男子们成批成批的送往北境,她害怕儿子无人托付。

她带着原身打高坪村而过,路过封家时封季同正在院里打麦。

郁屏在空中飘忽地看着,莫名一阵风吹来,将他吹到了封季同身边。

他顿生危机感,双臂撑开将人死死挡住,此刻他心里不安极了,总觉得这一刻若是两人相遇,他就要永远的困在这场梦里。

好在原身脚步未停,更没对这家院子产生好奇,转眼跟着刘香兰离开了。

郁屏如释重负地放下手臂,然后将虚无缥缈的自己靠在封季同肩头,喃喃道:“我才是你的,他不是。”

转眼便到了年下,北境终于传来消息,但不是即将团圆的捷报,而是痛失至亲的丧报。

封爹再回不来了,封娘得知消息腹痛如绞,拼死生下泱儿后也与世长辞。

这一日的双重变故,如磨尖的利刃,在封季同尚存稚气的脸上刻出棱角,郁屏陪他坐在西后屋外的墙根处,看着他用手一点点抠下木屑。

郁屏徒劳阻止着,沾血的灰屑穿透了他捧起的双手。

他一整夜都不发一言,头低得不能再低,他的悲痛和不舍寂静无声,如封爹离开时一样。

郁屏深知时过境迁,他改变不了这场梦,在流逝过的岁月里更不可能留下任何痕迹,他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入心后将人拥住,奢望自己能替他分担苦楚。

不过一年时间,北境战情再次告急,子延父弟延兄,封家这次也终没能逃脱新一轮征兵。

大渠的危机是与东临相持不下的战乱,而封家的危机则是无人照拂的幼弟们,泱儿才不过百天,翰音淼淼还在挑不起担的年纪,封季同别无他法,只能用封父的殉国银为自己娶一房妻子。

郁屏坐在一旁默默参与此事,封季同不羞不躁与媒人讨论嫁娶之事时,倒像个历经磋磨的长者。

“家中尚有幼弟要人看护,我所求之人不看相貌,只要能持家照看幼弟,还望媒人替我费心求一良人。”

按大渠律令,家有大丧需守孝三年,媒人深知此事不好办,支吾道:“我当知你家的难处,只不过你随军在即,这下聘迎亲的繁琐诸多,怕是没三两月办不妥。”

封季同深知有钱能使鬼推磨,当即拿出一锭五两元宝搁在桌面:“我全权托付给媒娘如何?”

白花花的银锭甚是闪人眼球,媒人半晌无法将眼移开。

“远门村郁家有个哥儿,模样出落得挺标致,他父亲去得早,下面还两个弟弟,你也是做大哥的当知做大的不容易,这郁家哥儿打小也是个懂事儿的,干活利落会照顾人,你提的要求他算是样样符合,只不过他娘要的聘礼不少,足二十两白银,你若是给得出,明儿我就去他家接头。”

特殊时期行特殊之法,为在大丧期间促成此事,媒人提了个折中的法子:“婚宴暂时是不能操办了,依我看不如先过了聘把人接来家中,等日后你从北境回来再把喜宴补上,如此两全再好不过。”

封季同毫不犹疑答道:“只要郁家肯,一应礼节我断不会怠慢。”

如此便是说定了,只等着媒人回信。

待媒人走后,封季同沉默不语地坐了半日,郁屏就这么悄悄的看着,也不知此时的封季同心里在想些什么。

只不过为了顾全家人,他押上自己的姻缘,心中定是平静不了。

郁屏的心也平静不下来,郁家会答应是肯定的,届时两接头面封季同自然要与原身见面,那可是决定相守一生的会晤,即便双方不动心那也是难忘的。

这个梦大概是顺着郁屏的意愿在往下走,原定十五那日出征竟提前挪到初十,媒人初九找上门来,说是郁家那边答应双方相看。

来不及了,封季同隔天便要有,头天夜里就要去县里与大部队集合。

媒人再没了法子,只好临时跑去交涉,刘香兰知他此去祸福不定,签订婚书前便声明若封季同殉国,待二弟成人那日原身便可自行再嫁。

封季同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若是这纸婚书不签,家中几个弟弟就真的没指望了。

郁屏心中矛盾隐隐,他不愿看到封季同委曲求全,况且婚书上的名字非他自身,哪怕日后夺了嫁衣,这姻缘的头一笔也不是为他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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