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甲将军的小夫郎(115)
双方签订婚书的夜里原身并没有来,郁屏不再忧心,然后一晃眼便来到了北境。
北境的日子是真苦啊,尤其是无名无分的小卒,封季同虽寡言,但自有锋芒在身上,他有他的鸿志,也有仇恨堆积起的野心,所以以他的能力想要冒尖绝非难事。
与东临每一次的生死对阵中,封季同身旁都尸骨累累,郁屏跟在身旁似乎成了一张保命黄符,他默默求遍了千万山川上的神灵,只为封季同能刀斧不伤。
封季同终于成了千夫长,他身边有了两位生死不弃的好兄弟,聂都与卫长卿。
这个叫聂都的郁屏并不认识,但直觉这人绝非善类,他的碎碎叮嘱封季同一个字都听不见,郁屏又急又慌,生怕自家男人着了他的道。
老将军中计被害后,在一次激烈的三人争吵中,直率的封季同成为了被孤立的那一个,主帅卫长卿深信聂都之言,将麾下士卒带进绝境,在此之后,大渠的形势也愈见不妙。
郁屏跟着封季同从北境一直往南退去,几乎每走一步就有人倒在东临兵的剑矢之下,随着身旁的人越来越少,封季同成了一匹满身煞气的孤狼。
屡屡败北下,男儿所有的意气都随刀光幻灭,郁屏亲眼见证他是如何从光明走向阴暗,自此修罗场上又多了一个煞神。
“不是这样的。”
这场长梦里郁屏虽混混沌沌,但他知一切已偏离最终走向,他的男人不该是这样,他不相信这就是结局。
最终,在封季同倒下的地方,有东临的旗帜在飘荡。
郁屏看着人堆里那个面色灰白已失去生机的男人静默良久,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四周蓝光遍布,一缕缕如水中绸缎,去向分明的往空中飘去。
郁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竟也成了一幽蓝光,这一刻他明白过来,当下已是最后时刻,他必须在这群蓝光中找到并抓住封季同。
谈何容易!
他向蓝光群撞去,一个接一个的靠近摸索,面容不辨,没有气味,没有声响,更没有任何一道蓝光回应他。
地面上的蓝光已经不多了,郁屏仰头看向被一片幽蓝填充饱满的天空,信念也一点点被抽空,他颓废的跑到封季同倒下的地方,看了对方一眼过后,突然有些累的不想动了。
那些幽蓝渐渐暗下去,郁屏的意识也在逐渐消散,他躺在封季同身边,任轻盈的自己一点点渗进地底。
有封季同的地方,他不想离开。
正当他想闭上眼睛,一道微弱的光从地底缓缓渗出,如一颗火种,破土而出时忽而炸裂,郁屏瞬间被这一团炽热包裹住。
这个温度太熟悉了。
郁屏想啊想,却如何也想不起来。
“无所谓。”
反正他此刻极其贪恋这道炙热,如果最终要消失,也应该消失在它的怀抱里。
可郁屏又没能如愿,这团火在极速壮烈过后又极速褪了下去,然后变成了与方才那些消散的蓝光一个模样。
它一点点往上,看样子也要悄无声息要飘进天空。
“别走……”
郁屏猛的一把将它抱住,“别走,那里不好,我们换个地方去。”
它听后还果真不动了,郁屏笑笑,然后裹着他往北飘去。
才飘了没多远,郁屏便落入一个隧道,嘈杂的声响里混杂着熟悉的人声,交错密布的历历过往在四下迅疾切换,所有的一切都涌向隧道尽头,就像在完成一场壮烈而又郑重的祭祀。
郁屏看得清楚仔细,那些都是他曾见过听过却又异常想要忘却的。
与此同时,他清晰感觉到了触觉的恢复,而双手环绕着的也不再是一缕光,而是一个人。
他抬眼一看,没有惊讶,只有心安。
那人也察觉到了他,长眉一斜,那神情似被人轻薄了一般。
他问:“你是谁?”
郁屏冁然一笑,随之在他唇间落下一吻:“你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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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得跟狗撵似的……
第五十四章
一吻过后,周遭变得安静起来,如黑洞般的隧道口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春日里才会有的、被繁花簇拥的小道。
尽头有和煦的春光。
郁屏一点点将封季同松开,右脚落地时站立不稳,他趔趄半步,然后不可置信的低头一看,竟是自己那阔别已久的残腿。
比正常的那条腿要短,要瘦,就像才撑出花蕾的果实突然被掐断了养分,没有生机更没有力量。
郁屏一瘸一拐的往后退去,已没了刚才夺吻时的得意悠然,封季同疑惑中夹杂着怜悯的目光,顷刻间让他无处遁形。
任谁也不想将自己最难堪的一面在心爱的男人眼前展现,他如今丑态毕露,只想快快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