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甲将军的小夫郎(48)
封季同的脑子也不甚清明,飘远的思绪被郁屏拉了回来。
对于襄哥儿他也仅有一面之缘,只知道不爱说话,海生与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人品没得说,但也不是个活络之人,想到两个闷葫芦在一起的场景,心下觉得有趣。
“翰音近月余没给我写过信了,此事我并不知情,但海生是个不错的人,你弟弟托付于他,不是坏事。”
郁屏抿了抿唇角,觉得有些口渴,他摸起一旁的水囊拔掉塞子,却发现里面已经没了水。
他以为封季同没有发现,于是又默默地将水囊放了回去。
“海生和我三弟都一样的吃苦耐劳,两人还一直抢活儿……”
“给你。”
封季同变戏法似的将一个看起来有些旧的水囊放进了郁屏怀里。
郁屏其实还没有渴到非喝水不可的地步,只是因为在发烧,他上一世生病也习惯于硬挺,不管哪里不舒服,都一个劲儿的灌水,事实也是如此,有些病多喝水甚至比吃药都管用。
看着怀里的水囊,郁屏有些怔忡,怎么也是过口的东西,封季同就这么给他了?
转念想想还是自己太矫情,于是拔了塞子就连着喝了几大口。
军医迟迟不见来,郁屏只能将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声音很低,封季同也很少回应,讲到有趣的地方也只有微表情,眉心有舒缓不了的褶皱。
但封季同焦虑的不是什么家国大事,只是病殃殃的郁屏让他看着心里发堵。
“我的儿啊……”
忽而传来菊香婶拔高的声音,音量有多高语气里的心疼就有几分。
树下的两人一前一后转过头去,各自都看了一眼,只见凉根最先冲了出来,话还没说就跪地给菊香磕头。
菊香婶人前虽又刚又硬,儿女始终是心中的软肋,不等凉根将头磕完,就跪地将儿子抱紧。
“儿啊,怎么瘦成这样了,快起来让娘看看。”
郁屏看过鼻头一酸,蓦地想起了奶奶,每次从外地回去,奶奶第一句话就是他又瘦了。
原来天下至亲都是一样。
想起已经过世的奶奶,郁屏心中既有想念,又有被人爱过的满足感,这种满足感已经成了他生命中永不消逝的支立。
封季同看过后也有所触动,但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作为家中最大,需要被呵护照顾的人不会是他,所以他时刻都要撑着,就像头顶的这棵大树。
不多时军医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后面还跟着翰音。
翰音是听了大哥的差使去营帐拿东西,封季同在军中这些年闲置的东西并不多,只有初来时的那件冬袄一直搁着没什么用场,郁屏穿得确实单薄,走动时也不能一直挂个毛毡在身上,思及此,他这才让翰音去把那件冬袄拿了出来。
军医是个蓄着花白山羊胡的老者,来后微微欠身算是给新封的骑尉行了礼,封季同起身将人搀起,然后让出了自己的那个位置。
郁屏眉心的孕痣叫人一眼就分辨出他是个哥儿,他将手从毛毡里伸了出来,露出白皙细长的手腕。
军医原本要直接搭脉的,可这条手腕与那些糙汉子着实不同,踟蹰片刻,他同郁屏说到:“哥儿还是把衣袖放下来吧!”
郁屏愣了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然后将衣袖扯下盖住手腕。
军医搭脉花了些时间,又问了问症状,结论同郁屏所想一致,是伤寒。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伤寒可是会要人命的,军医没有掉以轻心,叮嘱封季同尽快把人移到避风的地方,且时刻注意保暖。
哥儿不便进营,若是将要熬完再送过来怕是已经冷了,军医摸了摸胡须,然后同封季同道:“我先回营抓几贴药出来,劳烦将军派人在营外熬煮,切记要趁热服下。”
封季同点点头:“有劳军医。”
军医走后,封季同看了一眼已经成型的帐篷,然后同郁屏说:“先进帐加件衣服。”
说完就抬腿往帐篷的方向走。
郁屏抽了抽鼻子,将身上的毛毡又裹紧几分,这时翰音凑到跟前,拍了拍怀里的棉袄:“大哥特意让我进去拿的,这衣服我记得,是在家时母亲给大哥亲自缝的,好些个年头了,还跟新的一样。”
郁屏看了一眼他怀里青灰色棉袄,囊实的质感透着暖意,即便还没穿在身上,也能看出是件极其保暖的衣服。
郁屏心中有些不服气,上一世他也是个大冬天穿单衣的结实身骨,如今倒成了温室里吹不起风的娇花了。
这衣服也算是封母的遗物,封季同能把他保存的这么好,珍视感可见一斑,郁屏心里有些忐忑,外一穿在自己身上不小心弄坏了,能拿什么来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