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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甲将军的小夫郎(57)

作者:渣渣透/事后疯烟 阅读记录

当场倒地的大渠兵就有十余个,卫长卿的亲兵不顾自身安危,纷纷向两位将军聚拢,不仅要抵抗将他们围住的敌军,还要躲避从头顶飞下来的箭矢。

封季同踩着士卒的膝盖跳出了重围,亲身杀入东临残兵的包围圈当中,东临众人见到封季同,双目猩红,如同阴间而来的索命厉鬼,愈见血光愈是疯魔。

一道箭矢擦过封季同的手臂,布帛被金属割裂的声响消失在混乱的厮杀声中。

箭矢不分敌友,围困着封季同的好几个东临兵都是死在了自己人手上,卫长卿被亲兵们围得严严实实,慌乱中他依旧记挂好兄弟的安危,一直想往封季同那头靠近。

“去右将那里,快……”

卫长卿高喊着发号施令,可封季同身边的人越围越多,他这边也是同样的光景,别说去支援封季同,就是想冲破包围都非易事。

在外围布防的士卒听见密林里的响动,有一大半人已经冲了进来,弓箭手们看见树上有箭矢飞下,集结后朝树上齐射,中箭的东临兵一个接着一个从树上掉了下来,砸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封季同的大腿和胳膊,腰间和前胸都被刀刃割开,每走一步雪地便被染红一块,身边倒下的东临兵少说有几十个,远远望去,就像一个浑身是血的修罗站立其中。

最终,东临兵在倒下之前也没能将封季同杀死,集结而来的大渠兵将封季同从九死一生当中救了出来,但那满身是血却仍旧屹立不倒的人,比倒在雪地里成堆的尸首还要可怖。

那人举着长刀立在尸堆当中,从小臂淌下的鲜血沿着刀身一路滑向刀尖,最后落入面目全非的雪地里。

封季同喘着粗气,血腥气在鼻尖萦绕不散,他环视了一眼周围,发现站立着的都是那些熟悉的面孔。

混乱的厮杀已经停息,封季同如卸了力一般,整个人直直往后倒去。

第二十八章

清晨郁屏与封季同一起用早饭时,轻描淡写的说夜里要去清扫密林,因不知何时能回来,还叮嘱哨兵多留意营外的亲属帐篷。

郁屏知道军中大小事作为亲眷的他不好过问,也知道对方习惯了在刀尖上行走的军旅生活,生死之事比普通人看得淡,所以说起来也显得稀疏平常。

但郁屏知道不可能不存在危险。

这半天下来,有士卒专门替郁屏和菊香婶送水送饭,言语极其客套,郁屏深知自己享受的是封季同带来的荫庇。

到了夜里,雪已经不下了,都说下雪不比化雪冷,郁屏一个人待在帐中,看着炭盆里烧红的炭,久久没能睡下。

一直细听着外面的响动,下意识在等封季同。

临近中夜,卫长卿他们才带着伤兵回营。

铁蹄踏碎积雪,密密麻麻的脚步和沉重的交谈声在万籁俱寂的夜里被无限放大。毋庸置疑他们打了一场胜仗,却因此付出了更为惨痛的代价。

有人在哭,青壮年嘶哑的抽噎声在夜里显得极其渗人,将睡不睡的郁屏在听见这些杂乱的声响后,眼睛陡然睁开,与此同时,一抹不祥的预感在胸口极速扩散。

郁屏趿着鞋就出了帐篷,雪光下一行人焦急万分的往他这个方向赶,另有几人开着道,嘴里喊着:“军医,快叫军医。”

郁屏往前走了几步,他视力极好,即便在夜里也能看见在最前头小跑的卫长卿,铁质的盔甲在跑动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听得他一阵心慌。

一大群人里,有的背着伤员,有的两人合抬一副简易担架。郁屏的视线略过好几十人,仍旧没能看见封季同,在这场慌乱里,他存在感极低,不敢上去问话,焦急刻在每个人的脸上,不曾有人看过他一眼。

不多时菊香婶也出来了,凉根一直在伙房没上过战场,所以她知道自己儿子不在这列人当中,出来不过是看个热闹。

离得近了,郁屏终于看清楚,卫长卿跟在其中一副抬了伤员的担架旁边,他的左手还握着架棍,可想而知担架上的人有些分量。

担架上的人身上盖着衣服,只露出一张脸来,细枝末叶融化在夜色当中,但其轮廓却足以叫郁屏认出。

他心里“咯噔”一声,瞬间脸色同失血过多的伤员一般惨白。

这一大片被人背着担着的人里,有多少人还活着,又有多少人已经死去?

菊香婶咋呼道:“哎哟,这不是封家老大嘛,怎么……怎么被抬回来了!”

郁屏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卫长卿与他错肩时忽而停住脚步。

同是一身一脸的血,多半也有伤在身,七尺高的男儿这会儿见人都不敢抬头,眼底都是愧疚。

错虽不在他,可如果当时被合围时他能与封季同一起跳出去,那么被围困的就是他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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