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甲将军的小夫郎(58)
两个人的话,封季同也不至于伤重于此。
想到这里他越发觉得愧疚。
郁屏白着一张脸看他,卫长卿紧绷着身躯,生怕自己一开口对方就会因为哀伤过度而昏厥。
“嫂子你……你跟我们一起进去。”
眼下卫长卿可顾不得军规,如果人真的救不回来,那至少也得让郁屏守在跟前。
“是啊屏哥儿,快跟进去看看吧!”
菊香婶在一旁听着,心下以为封季同已经不中用了,催促的语气,仿佛真的是让郁屏看自家丈夫最后一眼。
以往她眼红封家出了个有头有面的人物,对于顶撞过自己的郁屏心中也没多喜爱,可当一个活生生的人被血浸红抬到眼前时,对于后辈为数不多的慈爱瞬间被激发出来。
说完眼圈也已经红了。
郁屏讷讷的点了点头,下意识问:“他怎么样了?”
卫长卿抬脚欲走,躲避掉郁屏的眼神:“我只能说,他还活着。”
军医营全体出动,几十号伤员按轻重等级分成了三个帐篷,封季同是唯一一个有品阶的伤员,所以被单独安排在一个营帐,并且由资历最老的军医诊治。
营帐内只剩下卫长卿、郁屏还有老军医三人,老军医不仅眼神不行,脾气还不好,前后让卫长卿共点了五盏油灯,还让抬了炭炉进来烧水。
郁屏开始还像个隐形人没被使唤,后面要开始清洗伤口,老军医便一吹胡子说道:“你是他夫郎?别在那干站着,过来把他衣服都脱了。”
老军医混浊的双眼扫射过来,让原本还在发愣的郁屏一个激灵。
“都脱了吗?”
“废话,你看他哪里没伤?”
封季同简直就像是从血水里泡过一般,贴合在前胸的盔甲上也有几处被刀划过得痕迹,想来这为他抵御了不少致命伤。
郁屏跪坐在地,先是把护甲给解了,准备脱外袍时老军医在头顶提醒道:“你最好别动他,用剪刀把衣服剪开就行。”
郁屏照做,在看见手臂上还在往外冒血的伤口时,手里的动作变得更加小心。
卫长卿绷不住,询问道:“连伯伯,人能救回来嘛?”
“哼……”
老军医斜睨了卫长卿一眼:“上次也是他,这才多久又半个身子进了鬼门关,是不是寻思我怎么都能治起来,就把自己当块木头随人家砍?”
老军医还能开玩笑,这说明封季同还有的救,想当初老将军身陨,老军医一声不吭,身上哪儿有半分此时的锐气。
总之卫长卿心宽了,还体贴着去宽郁屏的心,“嫂子你别太担心,军医能治好他。”
“不用替我把话说那么满,好不好得了还得看他自己造化,身上血都流干了,能救回来也就剩半条命。”
“能活下来就行,这仗都打完了,以后想受伤怕也是不能了。”
郁屏聚精会神的剪着衣服,当封季同赤/裸的身体暴露在空气当中,郁屏才真正了解到他伤的有多重。
四肢与前腹少说有十处深浅不一的刀伤,伤口看样子是被处理过,上面有深灰色的粉末,浅些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但前腹和大腿那里,依旧有血在往外冒。
封季同像是完全丧失了知觉,身上没一块肌体都是热的,要不是胸膛还有起伏,郁屏都要已经这个人已经死了。
郁屏双手控制不住在发抖,与水开后壶盖敲打壶身的频率同样紊乱。
这边老军医将手洗净,药壶里盛着专门用来清洗伤口的药水。
封季同因失血过多已经昏死过去,老军医害怕在治疗的过程中会因为疼痛而忽然醒来,万不得已之下给他喂了麻醉散。
当务之急就是把里面的淤血清洗干净,不然后面会容易感染,只是清洗伤口的药水过于强劲,人在清醒时未必能受得住这种痛。
为以防万一,还是需要将人摁住。
郁屏压住膝盖,卫长卿则摁住封季同的上半身,一切准备就绪,老军医这才动手。
清洗过程中,封季同闷哼几声,似想动却又被麻醉散的药力禁锢住,郁屏不敢看整个清洗过程,只能将视线放在封季同的脸上。
应该是痛极了,咬肌紧绷,眉头深皱,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直淌而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军医这才抹了把额角的汗:“差不多了,都松手吧,现在开始缝伤口。”
随着军医令下,郁屏也如释重负,因为按压时间过长,十根手指差不多已经没了知觉,他看了一眼清洗完的伤口,血是止住了,但红肉外翻,受伤的这条腿就像失去了生机。
在郁屏的印象里,古代用来封伤口应该是用烙铁,不曾想用的也是针线,只不过老军医用的就是普通针线,因为眼神不好,手法也称不上多精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