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赋+番外(211)
殿内,炭火燃得正旺,自有一派融融春意。
各方呈送来的特色物产,苑囿里的珍鸟奇兽,尽数列陈席上,琅琅在目,异香扑鼻。五方殊俗之曲、《真人代歌》也一一奏彻,洋洋于耳。
内宴之上,宗室间唯以兄弟齿列,依序而坐。
皇帝以下,乐平王拓跋丕坐在上首。
安定王拓跋弥、乐安王拓跋范、永昌王拓跋健、建宁王拓跋崇、新兴公拓跋俊,和阳翟公主、始平公主、武威公主,则分坐两侧,以性而别。
至于诸王公主的王妃驸马,也在邀请之列,大多随伴在旁。
霍晴岚便坐在王妃一列,与拓跋月相视而笑。
《真人代歌》里,上叙祖宗开基所由,下及君臣废兴之迹,约有一百五十章之多,奏至高潮处,拓跋健不禁高声唱和起来。拓跋月亦离席执酒,且唱且祝。
见状,拓跋健也走上前去,一起凑趣。
因受符篆,拓跋焘着一袭黄袍。
见他疼爱的阿奴、阿妹过来,拓跋焘呲牙一笑,摸摸这个又抱抱那个,用他们三人才能听清的声音,低声道:“阿干能统一北方,你二人出力不少。朕心里有数。”
纵他不说,他俩也知自己在皇帝心目中的分量,当下只以“本分”一语来回应。
拓跋焘又对拓跋健道:“你可知?你在外作战固然辛劳,但尔等从不缺军粮穿用,这都是阿月的功劳。”
原来,拓跋月整顿金玉肆后,把边角料制成小件卖给寻常百姓,同时令工匠改良官肆的样式。
数月以来,金玉肆之盈利大增,皆充作军费。
至于先前的金玉私肆,依然保留,但每一笔进项,皆由朝廷任命的管事稽查。
是以,无论公私之肆,皆为朝廷所扼。
不只如此,拓跋月经营的花门楼,又从自己的田庄进蔬果,降低了成本。
故此,虽开业还不到半年,现下已有一些进项。
据拓跋月所说,待她赚了钱,便要拿出一半充盈国库。
拓跋健作战于外,对拓跋月的手段只略知一二。
现下,听得他皇帝阿干一一说来,忍不住拊掌大笑,当场便要谢拓跋月。
拓跋月笑着回应:“阿干折煞我了,臣妹受不得。”
“诶!受得,受得!快喝酒,哈哈!”拓跋健叉着腰,笑得豪气干云。
盏中之物一饮而尽,兄妹俩这才相顾而笑,坐回席间。
第158章 大郎你不能再让二郎抢功
拓跋健、拓跋月起了这个头,拓跋焘的御座前自然寂寞不了。
乐平王拓跋丕当先而出,说了些虚文套话,再是恭声道:“臣弟一愿我大魏金瓯永固、国泰民安,二祝我阿干福泽绵长、开疆拓土。”
拓跋焘叹息道:“也不算尽善尽美。沮渠无讳那几个腌臜货,着实令人生气。”
“至尊多虑啦!眼下,那些麻烦不都解决了嘛。”
“也是。沮渠无讳那厮终于投诚了;秃发保周也自杀了,脑袋都传给了朕,”拓跋焘含笑望了拓跋健一眼,“解决了就好。”
拓跋健已然归座,也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见状只报以一笑,默默饮酪。
“五弟确是良将功臣,臣弟反是有些惭愧了。”
拓跋焘摆摆手,道:“二弟为诸王之首,功劳簿上自有你的一笔。切莫妄自菲薄啊!”
等到拓跋俊敬酒之时,拓跋焘有意多看了他一眼,道:“阿奴,你今日是否穿得太少了。”
迨今,拓跋鲜卑人在朝堂之上,没像汉人那般,穿正冠朝服褒衣博带,仍旧穿以往的齐膝大袖衣、裤褶。殿中虽然暖热,但拓跋俊穿得格外单薄,颇为惹人注目。
闻言,拓跋俊嘻嘻笑道:“上次,阿干赐臣弟以新衣,令臣弟感佩不已。故此,臣弟私心里琢磨着,再来向阿干讨几件新衣裳穿。”
这个上次,说的自是拓跋俊被泼冷水的那次了。
为惩戒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拓跋焘已将其将爵为公。
见他依旧桀骜不驯,浑身带刺,拓跋焘心底颇为不快,口头却爽然道:“这倒使得,朕早有此意。”
他又转首扬声道:“宗爱。”
宗爱领了旨,忙吩咐宫人去一趟库房。
姚黄眉、赫连昌和沮渠牧
犍亦先后去拓跋焘跟前祝酒。
谁人情真意切,谁人虚与委蛇,他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当下,拓跋焘笑眯眯地瞥着赫连昌、沮渠牧犍,道:“公主嘛,从小都是被先皇和朕捧在手心的,有时候脾气大了点,二位也多容让些。”
赫连昌、沮渠牧犍忙不迭点头称是,说了些观瞻堂皇的话来。
逾时,数十套簇新华贵的新装,便发到了诸人手中。
每人三套新装,且都尺寸合宜,显是拓跋焘早有准备,而非临时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