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赋+番外(235)
他长于养生,故此耳聪目明,纵是在黑夜中,也能感知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但只可惜……
他想,他应该去从军的,习得一身武艺,岂不更能保护他珍视之人?
四周阒寂,唯有偶尔传来的夜鸟啼鸣,不时响起。
李云洲警心大作,不敢有丝毫懈怠,直到……
拓跋月睫羽微颤,靠在了他肩膀上。
顿时,李云洲身子绷紧,心如擂鼓。
他腾出一只手,按了按胸膛,又觉里面像奔着一头猛兽,在那儿横冲直撞。
“阿姊……”他情不自禁,轻声唤。
方才唤完,却自嘲一笑。
回想起,自己总是以“阿姊”来称呼她,他就觉得讽刺。
不知在何时,他已经不觉得,她是阿姊,他是阿奴。
如果可以的话,他多想带着她远离宫廷的束缚,远赴宋国的朦胧烟雨……
在那儿,他们可以并肩坐在乌篷船上,看采莲女穿梭于荷叶间,听渔歌泛夜。
或者,也可以静坐于岸边,打着遮阳的伞,欣赏水中悠游的鱼儿……
时光似在此刻凝住,李云洲渐渐陷入臆想之中。
天边渐渐有了些亮色,但却又积压着阴云,刮起了狂风。
狼嚎声彻底不闻,大抵是尽数死于侍卫之手吧。
再过一时,也许便有人会寻过来了。
不过……
李云洲痴痴地想,若人晚些寻来,也好。
如此一想,他只觉心中一阵热意,满满溢出。
过了一时,他猛然意识到不对。
不是他热,而是他身边的人。
他摸了摸拓跋月的额头,滚烫。
再摸摸她颈后,更是滚烫异常,像是被烈日炙烤过一般。
“又害热症了!”
李云洲心中一紧,这个场景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这几年来,拓跋月时常被这恼人的病症侵扰,而他,也早已养成了随时携带特制退热药丸的习惯。
他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从中倾出一枚药丸,但她却吃不下。
她双唇紧抿,微微摇头。
药很苦,他知道,但眼下他也别无他法。
他又轻轻掰住她下巴,试图让她张嘴。
然而,拓跋月倔强地转过头去,药丸从她唇边滑落,滚落而下。
李云洲连声叹息。
摇了摇瓶子,里面还有最后一颗药丸,珍贵又沉重。
他忖了忖,将药丸含入口中,强硬地顶进她口中。
拓跋月嘤咛一声,身子微颤,不得不吞咽下去。
下一瞬,她缓缓睁开眼,眼神迷离。
烧糊涂的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笑意,轻声呢喃:“云从……你来了吗?”
声音细若游丝,却半是依恋半是期盼。
闻言,李云洲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怒火。
他目色一厉,用手蒙住公主的眼睛,不让那双眸子继续刺痛他的心。
随后,他近乎疯狂地凑上她的唇,攻占,再攻占。
是惩戒吧?他也不知道。
在这突如其来的攻势下,拓跋月有些发懵。
她想要睁开眼,看清眼前人,可对方的力道太大,不容抗拒。
愈是要睁开,她的眼帘越是被人紧紧覆盖。
无奈之下,拓跋月只能咬紧牙关,不让登徒子再深/入。
但对方却只管左冲右撞,全无章法,似把所有情绪都融于其间。
潮水一般汹涌,汹涌又骇人。
被紧紧地束在狭小空间内,拓跋月无处可逃,索性将心一横,狠狠咬下去。
只闻“嘶”地一声响,对方终究松了口。吃痛了。
拓跋月此刻已全然清醒,心中明亮如镜,偏生不愿睁开眸子。
此情此境,情何以堪!
蓦地,矿坑之上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紧接着,大雨如注,如开闸的洪水倾倒而下。
霎时间,雨水砸入矿坑中,腾起一片朦胧水雾……
第177章 获救
矿坑深处,弥漫着一片朦胧雨雾,将一切笼罩在混沌之中。
细密雨珠急促地敲打着坑壁,连绵不绝。
空气中湿润的泥土气,夹杂着矿石的味道,让人呼吸唯艰。
光线也随之变暗,只能模糊勾勒矿坑中二人的轮廓。
公主与李云洲坐在筐篮之中,隔得很近,但处于混沌之中,难以看清对方的面容。如此一来,反倒让两人相处不再那么难堪。
“怎么出去?”拓跋月突然问。
“我来想办法。”李云洲道,“我脱一下外袍。”
他也知先前放纵了,怕她多想。
说罢,李云洲缓缓脱下湿漉漉的外袍,用力拧了拧。
他将外袍小心卷起,直至形成一个内小外大的筒。
接着,李云洲凑近袍子做的筒,用尽全身力气向外呼喊。
矿坑内昏暗无光,拓跋月索性闭眼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