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赋+番外(236)
约莫过了一刻钟,地面忽有脚步声传来。
承影的身影,在微弱光线中逐渐清晰。
她几乎是扑倒在矿坑口,双手紧紧抓着边缘,焦急地唤:“公主,公主,是你吗?”
拓跋月心中一喜,她连忙回应:“是我,承影。”
其实,即便没有承影,矿工也迟早会发现她和李云洲。
只是,未免太难捱了。
承影的声音再度传来:“公主,你坐好。”
拓跋月素知承影力气大,但没想到她力道之大,远超自己的想象。
少时,筐篮缓缓上
升,每一次提拉都伴着矿坑口碎石滚落的声音。
拓跋月紧紧抓住筐篮边缘,她可以清晰感受到承影发力带来的震动。
矿坑之上,承影的汗水滚滚而落,耗尽力气。
但当她把拓跋月从落地的筐篮里接出来时,力气顺便又回来了。
承影一脸心疼:“公主无事便好,承影担心坏了。”
此时,雨势已收,渐渐有了阳光。
李云洲的脸色阴沉如水,不禁出言责备:“承影,你身为公主的贴身侍卫,竟让公主置身于险境,还好意思说!”
承影闻言,身形一震,立刻就要往地上跪。
拓跋月忙去扶她胳膊,目光温和:“承影,不必如此。我知你定是事出有因。我且问你,湛卢与阿碧,他们在哪儿?”
未想到,她最关心的是这件事。
承影犹豫着,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她只是轻轻颔首,哽咽道:“公主,湛卢无事,她去那一头找你了。至于阿碧,我没看到阿碧……”
听得这话,拓跋月险些站立不住。
承影忙安慰道:“阿碧不会有事的,我们回头去找她。”
“对,不会有事,”拓跋月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她以前在外乞讨,懂得应对各种险境。”
她又看了承影一眼:“我们先回营地。”
承影刚要上前,准备去扶拓跋月,岂知她突然顿住,眉头微蹙。
她不自禁地揉捏着手腕。
拓跋月忙问她伤势如何,承影只是一笑:“先前和狼搏斗,力气耗得有点多。”
见状,李云洲忙要上前:“我来背公主吧,承影,你需要养伤。”
拓跋月却立在原地不动。
他背她?这……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对她做下那样的事!
拓跋月面色一沉,半是冷漠半是矜持:“不用,我自己能走。”
李云洲眼中闪过一丝痛悔。
他叹了口气,劝道:“阿姊,你的热症尚未完全消退,不宜劳累。我们先回去。回去之后,我认打认罚。”
“公主又害热症了?”承影忙上前摸拓跋月额头,“是有点烫。”
她又扭头看了李云洲一眼,疑惑道:“咦?你嘴怎么流血了?”
李云洲忙用手掩了一下嘴唇,他苦笑了一下,解释道:“应该是不小心……磕到了。”
那是齿痕,也是他“作恶”的证据。
拓跋月冷笑道:“磕到了,便好好养着,不可造次。”
话中深意,李云洲焉能不知?
他忙应承:“一切都听阿姊啊。”
下一瞬,他已躬下身,承影忙把拓跋月往他背上搀过去。
在回营地的路上,承影将昨夜之事缓缓道来。
约莫三更十分,万籁俱寂之时,百余头恶狼潜入了营地,侍卫、矿工形忙起身驱赶、抵抗。
有人急忙奔向公主帐篷,欲将紧急情形上报。
承影正在值守,她想了想,便摇醒了沉睡中的湛卢、阿碧,吩咐她们守好公主。
至于承影,她想,她之前有御狼的经验,便出去指挥侍卫。
等她酣战结束,满身疲惫地往回走,竟突然撞见同样疲惫不堪的湛卢。
湛卢说,承影走后一刻钟,另一群饥饿的狼群,悄无声息地往公主帐篷逼近。
湛卢马上冲出营帐,与狼群交战。当时,阿碧就守在帐篷里护着沉睡中的公主。
然而,当湛卢返回时,迎接他的却是空荡荡的帐篷。
阿碧不见了,公主也不见了,但在帐篷一角,地上躺着一个男人……
承影说至此,顿了一下。
拓跋月遂问:“这人是谁?”
“是阿南,鲁七底下的人。”
“哦,他。”
“就是因为他杀了狼,狼群才会来的。”李云洲插言,语气里满是愤懑。
“他为何在我帐中,又躺在地上?”
“湛卢审过他了,阿南说,他本想进帐来营救公主,但却被李侍御师砸了。可能,自己是当做坏人了。”
“说得他像个好人似的。”李云洲嗤之以鼻。
拓跋月蹙着眉:“云洲,当时什么情形?”
“我担心阿姊安危,就赶去你帐篷里。见你昏睡,我正要去唤你,便觉出身后有人向我扑来。你说,他扑我是为何?我很难把他想成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