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赋+番外(285)
顿了顿,拓拔月心沉到底:“臣妹斗胆一猜,对李顺行贿的河西群臣,是否是得到了旧主的授意?表面上,他们在争买爵位,实则是在替旧主拉拢李顺。”
拓跋焘一怔,旋又微笑颔首。
拓拔月一向聪敏,猜度人心莫不击中要害。
“沮渠牧犍讨好李顺,李顺便替他办事,”拓跋焘冷笑不迭,“这狗奴对他倒忠心得很,临死也没吐出实情。”
听得这话,拓拔月眸光一闪:“李顺既死,此间之事是现下才审出来的么?”
拓跋焘颔首:“李卿自有办法,让那两个刁奴开口交代。至于你驸马……他自然该死,但朕暂时还想给他留一份体面。”
第215章 阿蓁,安安
体面……
拓跋月苦笑一声。
将死之人,还要什么体面。无非是,不让李云从对沮渠牧犍动刑,免得受人指摘,说他公报私仇。
见拓跋月沉默不言,拓跋焘忖了忖,道:“至于谋害国舅之事,宗爱,你与武威慢慢说来。”
宗爱应承下,极有条理地道来。
原来,早年,沮渠牧犍便布下了一颗棋子,指使一部分河西文武,向李顺抛出巨网。明面上,河西群臣争先贿赂李顺,实则大多留下了证据交给了旧主。
其后,沮渠牧犍拿出证据,半是胁迫半是利诱,将李顺拉到他的阵营,以备后用。
彼时,永昌王拓跋健,乃是大魏皇帝最信赖的兄弟,死死地压制着沮渠无讳。沮渠牧犍为替沮渠无讳拔掉眼中刺,遂令李顺寻人除掉拓跋健。
巧合的是,李顺之妻邢阿凤,也因侄女猝死一事,想置拓跋健于死地,遂怂恿李顺去对付拓跋健。李顺自以为,其贪赃枉法的证据,已为拓跋健所掌握,遂在邢阿凤的引见下,找到了陈孝祖。
自此,沮渠牧犍、李顺、陈孝祖,便开始谋划毒害拓跋健的计划。不过,沮渠牧犍从未与陈孝祖直接接触过,陈孝祖也不知,真正想取拓跋健性命的人,是沮渠牧犍,否则早便将此情形写入供状了。
宗爱顿了顿,再叹着气往下说:“因着那素延耆听得‘陈氏兄弟’的说法,故而李尚书在审讯蒋立之时,便又问他,是否还知道河西王唆使陈氏兄弟犯的恶事。那蒋立为了活命,便把另一桩隐秘的事掏出来了。公主可还记得阿蓁?”
“阿蓁……”拓跋月眯着眼,回想一番后轻轻颔首,“记得,是李敬芳的贴身宫女。”
昔时,拓跋月遣赵振密会李敬芳身边贴身侍女阿蓁,传语曰:“若汝不肯吐露李敬芳之隐秘,便与陵卫为伴,余生皆囚于此地,再无出陵之日。”
阿蓁听得心惊胆战,为求自保,终是狠下心来,将那日大王与李敬芳争执间,那些不可为外人道的私房密语,一字不落地转述过来,甚至还提及了敦煌宝藏。
至于后来,拓跋月仍让阿蓁在李敬芳身边侍奉。不过,在李敬芳被送到酒泉避难之后,阿蓁便不知所踪了。
想来,阿蓁应是知李敬芳必死,担心自己被牵连,方才趁夜逃走了。
此乃人之常情,拓跋月也不打算追究。
“当年,曾向公主殿下投毒的李敬芳,被抓回武威受死。那个叫阿蓁的侍女逃走了。这阿蓁逃亡何处,无人在意。谁曾想,她摇身一变便唤作了‘安安’。”
“安安?”拓跋月讶然,“岂不是那位与阳平公同遭陈孝康毒手的箜篌女?”
“正是此人。”
“她何时习得这箜篌之艺?”拓跋月轻蹙蛾眉,心中泛起一阵涟漪,恍若电光火石,“莫非……她是刻意去学那箜篌,只为寻机亲近阳平公?”
宗爱缓缓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拓跋月的心沉到了谷底:“阿蓁可是受了河西王的指使?”
第216章 你说呢?达奚月
后来,沮渠牧犍暗中派遣天元门副统领丁鹏四处寻访,终于在一处偏僻山村找到了阿蓁。
此时的阿蓁,已经生儿育女,只想远离是非,过平静的生活。但丁鹏却以其家人性命相挟,让她化名“安安”,执行潜伏任务。
其后,“安安”日夜苦练箜篌,终于声名鹊起,以精湛的箜篌之艺获得阳平公杜超赏识,成为其座上宾。
每当杜超宴请宾客时,“安安”便在一旁弹奏箜篌,为之助兴,又暗中打探情报,将其传递于陈孝康。
本来,“安安”还会在阳平公杜超府中蛰伏良久,岂知因为她与杜超亲近,令其长子杜道生大为不满,这才生出“丢玉带”的风波。
照杜道生的本意,是要借此事把“安安”撵出去,奈何她却对杜超说,她有密事禀奏。
杜超相信“安安”之言,遂将她带出府,到一处茶肆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