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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赋+番外(310)

作者:任葭英 阅读记录

第237章 我及笄那年,遇到了你

蝉鸣隐约,空气闷闷的有几分躁动不安。

拓跋月回转心神,睇向李云从。

她虽说不热,但他仍打着扇,如水月光洒在他眉眼上,益发显得温柔。

温柔又清冽。

拓跋月不觉向他怀中倚了半分。

“你说。”

他凝着她的眉眼,微不可察地摇摇头:“罢了。”

“你……”她唇角一抿,苦笑道,“可是想问,上元为何对我怨念如此之深?”

未想,她已能猜知他所问之事,李云从心中一阵快意。他二人从来就心意相通。

既如此,他也不怕勾起她伤心事了。

“是。”他的指腹摩挲着她额发,“你可曾对她说起过,她生父做过的那些事?”

拓跋月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了一霎,方才低语:“没有。他虽不仁不义,我却不愿女儿回想他的时候,满心怨怼。”

李云从了然,应了声“明白”。

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这是他一生中唯一想娶之人。

人都说拓跋月心智坚韧,更甚儿郎,但她内心亦有柔软之处。

即使沮渠牧犍曾想掐死她,也曾纵容家人害她,还暗中遣人去招摇山杀她,她仍未在女儿面前说过半句坏话。

“毕竟是我的亲生骨肉,现下看来,”她挤出一点笑意,那笑意却比哭还难看,“上元不仅恨我,连带着也恨上你了。我听下人说,她说我害死了她阿父,又说我背叛了他,这么快就改嫁。”

闻言,李云从轻轻握住拓跋月的手,轻抚着她微颤的指尖。

“无须在意。上元还小,等她长大了,自会明白你的苦心。”

“十四岁了,不小了,”拓跋月叹息道,“若她及笄之后出嫁,我与她或许只有一年共处的光阴了。”

“也可在身边留一留,”李云从想起沮渠上元醉酒回府一事,语声一滞,“上元似乎已有意中人了。”

提起司马金龙,拓跋月愁容稍解:“是个好儿郎。不过,也要看司马家的意思。”

顿了顿,她唇边绽出轻悦的笑意:“我及笄那年,遇到了你。”

李云从颔首:“我记得。”

怎能不记得?

尽管,相识于微时,未曾有非卿不娶之意,但之后她入宫伴读,他入了行伍,方才知相思入骨。

及至她身为和亲公主,远嫁河西,他的心却始终如影随形,不曾稍离,誓要护她周全,无论山高水长。

“我自然记得,你摔在山林里,被你打的柴戳了一背的血。实在不忍,便留下来为你治伤。可你却说……”

他故意不往下说,眼底波光溶溶。

她也俏然一笑:“我说,‘我流一会儿血不打紧,你的悬赏没了才是大事’。”

“我……从那时起,我便忘不了你……”

非是因为关心,只是因她做事之前,都会权衡盘算。但她坦诚,全不掩藏心迹。

恰好,他爱的正是这坦诚。

相视一笑,拓跋月突然开口:“云从,谢谢你,你一直都有疑问,却从未问我。”

她说的是,问她和女儿间的嫌隙,从何而生。

李云从摇头:“你不愿说的,我自然不问。”

急景流年,倏忽而过,他们已不再年少,但彼此尊重爱敬,却尤甚当年。

“对了,”李云从似乎想起什么,语气变得谨慎,“今日朝中同僚提起,说弘农王前些日子曾在府中晕倒过。”

第238章 不敢请耳,固所愿也

沉默良久,拓跋月轻声问:“方才,我见他……步履蹒跚,却也有几分神采,想来是已大好了?”

李云从忖了忖,微微摇首:“不过强撑而已,据我看……大有日薄西山之象。”

拓跋月闻之诧然,却欲言又止。

良久,她才低声道:“如果我说,我不想原谅他,你会如何看待我?”

李云从将她揽入怀中,温言细语:“我明白。你不必勉强自己去原谅。”

“你明白什么?”

“当年,若弘农王不强迫阿父阿母和离,你不会从小就没了阿父;若弘农王肯收留你们母女,你也不至于流离失所,无所依傍,进宫去做伴读;若你不做伴读,你也不会被嫁到河西,遇人不淑……”

说着,他哽咽了。

他曾想过,若沮渠牧犍待她如珠如宝,或许自己会驻足远观,但那人却一再伤害她……

拓跋月靠在李云从肩头,声音闷闷的:“在你跟前,我不想谈什么大义。其实,我满心都是算计。可我算来算

去,也算不明白很多事,还得不到女儿的宽谅。”

她声音益发地苦:“念起往日,我满心都是怨恨。我自认不是大度的人,那些累累伤痕,我无法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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