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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赋+番外(326)

作者:任葭英 阅读记录

她不再多言,转身便要离开。

“月……公主殿下留步!”

见状,达奚它观似乎又怕她拂袖而去,更惹非议,忙又出声。

语气也软了下来:“公主殿下纡尊降贵,还请入内给亡父吊唁罢。”

他终究不敢将事情做绝。

达奚拔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却也没再阻拦。

拓跋月脚步顿了顿,与李云从对视一眼。

见他颔首,拓跋月才在李云从的搀扶下,步入达奚斤的灵堂。

她依礼鞠躬,眼神疏离,仿佛事不关己,也未曾走近棺椁,瞻仰遗容。

礼毕,拓跋月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走出那座已然失势的府邸,深秋的冷风扑面而来,拓跋月却觉得胸口那口郁结之气稍稍散了一些。

她握紧了李云从的手,轻声道:“我们回府,现下……我心里说不出的松快。”

“人死如灯灭,但他们,错了便是错了,”李云从一壁为她戴上风帽,一壁温言道,“逢场作戏便是,你不必非得宽谅于人。”

人死孽消么?凭什么……

马车驶离,将她对达奚氏的怨怼,远远抛在身后。

那点稀薄的血脉亲情,可有可无。她只是觉得,心里当真松快了。

(1)原文为:斤关西之败,罪固当死;朕以斤佐命先朝,复其爵邑,使得终天年,君臣之分亦足矣。

第250章 “贵种”之说,寒了将士们的心

太平真君十年,春。

漠南之地,寒风依旧料峭,却已隐约能嗅到冰雪消融后泥土的腥气。

广袤的草原上,魏军大营绵延不绝,旌旗招展,刀枪映着初春稀薄的阳光,散发出凛冽寒意。

去岁深秋,皇帝御驾亲征,领数十万大军,北击柔然。

待至冬日,太子拓跋晃将国事托付于武威公主,及股肱心腹,与他父皇相见议事。

随后,大军长驱直入,直抵漠北受降城,但柔然主力却如鬼魅般消散于茫茫草原,踪迹全无。

拓跋焘虽心下疑虑,却也不愿空耗粮草,遂将大量军资囤积于受降城内,增设戍卫,以为日后北伐之前哨,旋即班师回朝。

一场声势浩大的远征,竟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虽未损兵折将,却也颇令人憋闷。

此刻,正月初一,戊辰朔日。

拓跋焘于漠南大营设下盛大宴席,犒劳随征文武、有功将士。

牛皮大帐内,炭火烧得正旺,烤羊的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响。

奶酒与烈酒的醇香混杂着男人们的汗味、皮革味,弥漫在空气中,热烈而又粗犷。

拓跋焘高踞主位,身着戎装,面色被酒气与炭火熏得微红。

连日来的郁结,似也在这喧闹的宴饮中,稍得纾解。

他举杯与诸将共饮,笑声豪迈,一径从道武帝立国,说至他拓跋焘扫灭北方诸国。

太子拓跋晃坐于其下首,举止得体,应对裕如,只是那双与父亲颇为相似的犀锐眼眸中,不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量。

崔浩因在后方督办粮草辎重,并未随驾至此。帐中多是鲜卑勋贵与军中将领,推杯换盏,言语间少了许多拘束。

酒过三巡,宴至酣处。

拓跋晃见父皇已带七八分醉意,眼神略显朦胧,便知时机渐熟。

他看似随意地侧首,对侍立在身后的给事中仇尼道盛低语数句。

仇尼道盛会意,与一旁的侍郎任平城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久,席间话题不知怎的,便转到了门第姓氏之上。

一名将领趁着酒意,抱怨家中子弟欲与某家汉官结亲,却遭对方拒绝,理由是“门第不高”。

此话一出,引得周遭几位鲜卑贵胄纷纷附和,言语间对某些汉人士族那套“贵种”的论调颇多微词。

须臾,侍郎任平城仿佛忽然想起什么,笑着对身旁的仇尼道盛道:“道盛兄,说起这‘贵种’,我倒想起一桩旧闻,也不知是真是假。听闻早年那司徒崔公,似乎极看重此事?”

仇尼道

盛立刻接话,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御座上的皇帝隐约听到:“哦?任侍郎说的是哪一桩?可是与那太原王氏有关的?”

“正是!”任平城故作恍然,“据说当年有个南来的后生,叫王慧龙,自称是晋朝尚书仆射王愉之孙,家族为宋国刘裕所诛,只身北逃而来。”

任平城故意顿下,引得众人看他,方才往下说:“然空口无凭,谁人肯信?偏偏崔司徒一见之下,便认定他确是王氏嫡脉,你道是为何?”

“为何?”仇尼道盛不失时机地追问。

余光里,周遭诸人都侧耳倾听。

任平城绘声绘色,带着几分夸张的口吻:“奇就奇在这里!崔司徒竟说,是因那王慧龙生了一个硕大通红的酒糟鼻!崔公言道,此乃太原王氏世传的‘贵种’之相,绝无差错!非但如此,崔公还将自家侄女下嫁于那后生,并常于人前夸耀:‘吾得此贵种婿,足慰平生!’啧啧,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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