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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赋+番外(47)

作者:任葭英 阅读记录

沮渠牧犍心中一喜:她说,“我河西国”?

把这份暗喜压在心底,他眉头皱得更紧了:“阿月知我。我心里确实不舒服,故此才来问你的意思。”

“阿月身为女子,不便直言政事。”拓跋月垂眸道。

大魏、吐谷浑、河西国,三国关系复杂而微妙,她若答得不好,徒惹麻烦。倒不如让沮渠牧犍自己定夺。

沮渠牧犍哪里肯依,既然来德音殿,必要她表个态。顺便,看看她到底是向着自己,还是向着母国。

见沮渠牧犍非得问她的心意,拓跋月只得笑道:“阿月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来者是客,若是断然拒绝,日后恐生是非。”

她忖了忖,又道:“此外,纵然对方并非全然出于善意,也不妨看看他究竟意欲何为。”

闻言,沮渠牧犍眉头舒展开来:“容我想想。”

他缓缓踱至窗边,凝视着的熠熠星光,心中暗自盘算。

片刻后,他转过身来,目光坚定:“阿月说得对。我二国相邻,不可能真断了往来。不广结善缘,如何能稳固基业?”

拓跋月讶然:“牧犍的意思是,不与使臣商讨西平郡?这……”

“怎么了?”

“这毕竟是先王打下的基业。”拓跋月叹着气,“岂能拱手送人?”

“那,不如阿月帮我问问?”沮渠牧犍忽而一笑,定定地看住她。

拓跋月知他是在试探自己,只得佯作生气,背转身去不睬他。

“拿阿月寻开心,不理你了。”

沮渠牧犍未料惹怒了她,忙行至眠床边,去摇她肩膀:“怎么生气了?”

“哼!”

“阿月莫生气了,我方才只是开玩笑。”

“你明明知道,我只是深宫妇人,没什么识见,却非得让我去做这些事。这不是寻我开心,是什么?”

沮渠牧犍自然不认为她没什么识见,但她这话却表了一种态:她不掺和三国之间的纷争。

这也好。起码,他们能像寻常夫妻那样,不为外物所影响。

日后,她生了女儿,世子沮渠封坛回国,河西国也逐渐壮大……若能如此,他也不负先王所托了。

“好了,以后我不开玩笑了,”沮渠牧犍像诓哄小孩一样,轻轻拍她的肩,“”这样吧,就依阿月所言,接待吐谷浑的大使。嘿!管他用意如何,今日他遣使来此,王后我也可遣使于吐谷浑嘛!”

拓跋月明白,沮渠牧犍是想与吐谷浑互探根底,但她不发一语,不欲做任何评点。

说得多,错得多,世间事莫不如此。

“哎,”拓跋月故意轻唤一声,把他心思引到别处,“刚刚孩子踢我了。”

沮渠牧犍忙俯身过去,轻倚在她隆起的小腹上,低斥道:“你这个小调皮,别乱动了啊,不然阿父不陪你玩咯!”

拓跋月吃吃笑了,嗔道:“孩子是要哄的,哪能像你这样吓唬他!”

沮渠牧犍忙应道:“是,是,我只是有些急。急着想和孩子见面了。”

“急什么?还没到三月呢!”

三月,是拓跋月的预产之期。

“怕是我在这儿说话,也影响了孩子休息,”沮渠牧犍温声细语,“我便先回宫了,阿月放心,吐谷浑之事,自有计较。”

烛火之下,他的身影被拉得颀长。

拓跋月目送沮渠牧犍离去,一时间殊无睡意,便沉沉地想了一回心事。

如若慕利延的大使,目的很单纯,她便善而待之;反之,她必先维护夫家的利益,否则便无法进一步取信于沮渠氏。

第36章 痈疽之症,当治则治

雪后初霁,阳光穿透云层,斑驳地洒在庭院中。

德音殿的一干宫女内侍,已无声地忙碌起来。

临产还有两个月,王后的身子益发沉重,但她午后起来只觉气闷,非得去芳林苑走一走。众人也只能随她心意,做好万全之策。

雪后的空气异常清新,带着泥土与松枝的清新香气。拓跋月坐在肩舆上,深嗅着这香气,只觉心旷神怡,肺腑都被濯洗了一遍。

依然停驻在上次来过的楼台,视野极是开阔。早行的宫女们,早就把古籍、七弦琴放在阁中。

霍晴岚四下里看了看,贴心地道:“公主,时辰还未到,您可以先看看书、弹会儿琴。”

拓跋月颔首,缓缓坐下,随意翻开一册竹简。略略看过一册,琴声随之鸣起。

时而高亢激昂,如山川壮丽;时而低回婉转,似溪水潺潺。

少时,门子黄平匆匆而来,低声禀报:“公主,国师已至苑外,请求觐见。”

拓跋月闻言,按住琴弦,让余音缓缓消散。

她正襟危坐,道:“有请。”

刘昞年迈,缓步过来时由门生阴充搀扶着,这阴充乃是阴兴的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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