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平城赋+番外(82)

作者:任葭英 阅读记录

话音刚落,一阵突兀的笛声划破夜的寂静,透进窗来。

悠扬中带着几分不羁,与二人的话题格格不入。

李顺眉头紧锁,语气中透出几分不满与担忧:“让他隐姓埋名,跟着我们出来,是至尊的恩典和信任!他倒好,这笛声一出,无异于自曝行踪,真是……”

话未说完,他已是一脸愠色,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仿佛要将这份不满发泄出去。

晚风吧笛声吹了进来,不绝如缕,古弼一反常态,显得异常冷静。

他并未回应李顺的抱怨,而是微微侧头,闭目聆听笛声:“似乎是吹的《梅花落》。”

“笔头公!”李顺见古弼不在意,心中大惑不解,“你这是做什么?你不去喝止他,反倒还欣赏起来了?”

未料,古弼不以为忤:“他自是有任务在身,但你不说,我不说,谁又知晓?”

他似笑非笑地盯住李顺:“尚书令以为不妥,要不,你去吧?”

李顺这才注意到,古弼不叫他“老李”了,二人先前的热络已随风消逝了。

也是,一个言必战战必果,一个则希冀和平,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才不去!我跟他不熟!你是温厚长者,就由得他发癫吧!”

这话似乎在说,吹笛那人在这发癫,是因为古弼的纵容。

古弼正要辩驳,李顺却已振衣而去,头也不回地折返居处了。

第62章 服玉者,寿如玉

这两日,姑臧宫城中密传:

前夜里,大王德行有亏,遭王后掌掴。经此一事,大王脸面尽失,怒不可遏,但在两位太妃的劝导下,又决心忍辱负重,勉强去给王后认错。但王后却似遗忘此事一般,对此毫无反应,只顾着照料女儿、看书作画。简直匪夷所思。

传闻很快飞到沮渠牧犍耳中,但他无心去管,是谁传出去的闲话,反倒是在惊异之余,怀疑起拓跋月的用心——她真的要去使臣面前告他的状?

就在明日,魏国的使臣就要抵达姑臧了。这次,拓跋焘以尚书令李顺为正使,副使则换了侍中古弼。

沮渠牧犍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算起来,这是李顺第十二次出使河西国了。

当年,沮渠蒙逊以河西求内附,拓跋焘需派遣几名使臣前去,策拜沮渠蒙逊为凉王。崔浩便推荐了李顺为太常,负责聘问往来。

起初,李顺之父李系投奔大魏,他也时常随征柔然、夏国,才干称于一时。其后,李顺得到出使的任命,数年间聘问不下十次。

因着李顺是河西国的常客,他的脾气早已被两任国主摸得十分清楚。但对于古弼,沮渠牧犍却并不了解。只大略知道,他曾在伐燕之战中醉酒误事,被贬为广夏门兵卒。今年才复任为侍中。

在思考应对之策时,沮渠牧犍倚在榻上,神色颇为疲惫。

见他这倦怠的模样,沮渠那敏一壁拨弄指甲,一壁道:“古弼犯了错,也能被擢拔上去,还不是因为他是大魏皇帝以前的东宫官属。”

“还有这事儿?”沮渠牧犍微微一讶。

“你说你这个河西王,是怎么当的!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连对手那边的人物都没弄清楚。”

“阿姊,我若说,我从来就不想登上这个王位,你信么?”沮渠牧犍盘起腿来,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我信啊!可那又有什么办法?谁让大兄、二兄都……”她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一旦坐上这个位置,要想下来便只有一条死路。不然呢,你道我想跟老四、老六玩心计?”

在兄弟姊妹中,唯沮渠那敏是他同母的,他二人虽时常言语不谐,免不了争闹,但沮渠牧犍却知,他身边唯她是真心待他,绝不会害他。

故此,和沮渠那敏说话,他也放松不少。

“你这话我不爱听,说得多没志气!”

“志气?我要什么志气。东边那个魏国,成天长着个血盆大口,也不知何时会扑上来咬我一口。我这个河西王啊,多当一天都是赚的!”

“不会的。我想了很多办法,我答应过阿父,会一直看着你,看着我们大凉。”沮渠那敏定定地看着他,俨然成竹在胸,只待时日与时机。

“你是说……”沮渠牧犍猛然抬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是的,这段时日,”沮渠那敏凑近了些,几乎是附耳相告,“我已和柔然、仇池的使臣见过面了。

“我知道,你想说,我

们和他们是盟友。”

“是的。我先前说是去敦煌泡温泉,实则是设法与柔然打通关节。谁让你自视清高,连人家的信也不回呢?”

“万一我身边有魏人呢?不可不防。”

“我就知道你有这个顾虑,所以趁武威还没来,我就去敦煌了,”沮渠那敏勾唇一笑,“那你后面,怎么又同意我去帮你办事?”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