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恶女不好?这当恶女可太棒了+番外(123)
江应怜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侧耳倾听,殿外守卫的脚步声一如往常,并未因方才的动静而增派人手。
她屏住呼吸,趁着两队守卫在廊柱后交错的短暂间隙,如一只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出寝殿,贴着墙根的阴影,飞快地朝后院奔去。
后院偏僻的假山后,她熟练地推开一块伪装的岩石,一个狭窄的洞口赫然出现。
这是顾岁暮动用不夜天的力量,耗时数月才打通的秘密通道,一头连着她的怜心宫,另一头则通往离怜心宫最近的角楼。
这是他为她准备的,以备不时之需的退路。
江应怜从未想过,这么快就要用上它。
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提着裙摆,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
石壁粗粝,偶尔会刮到她的手背,脚下的台阶带着湿滑的青苔。
她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和呼吸声,在这狭窄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通道的尽头是角楼的底层。
她屏住呼吸,沿着内部盘旋的木质楼梯,一层层向上。
终于,她推开了通往屋顶的那扇小门。
“哗——”
凛冽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吹起她的长发,也吹来了那股他身上熟悉的淡淡桃花香。
顾岁暮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目光与她相接的瞬间,他脸上一贯的散漫表情瞬间凝固。
江应怜衣衫单薄,长发被夜风吹得凌乱,赤着一双玉足踩在冰冷的瓦面上,那雪白在夜色中刺痛了他的眼。
那张小脸更是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慌和担忧。
他快步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袍,不由分说地将她紧紧裹住,然后将她打横抱起,走到背风的屋脊后坐下。
“穿这么少就跑出来,不要命了?”他的声音因为担忧显得有些沙哑,胸膛的起伏剧烈。
江应怜靠在他温暖的怀里,属于他的气息将她彻底包裹,驱散了寒意,她这才感觉自己冰冷的四肢在渐渐回温。
“你才不要命了!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君淮序他……他刚刚才来过!”
她抓住他的衣襟,急切地开口。
“我知道。”顾岁暮打断了她。
他第一次收起了所有玩笑和不羁,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满是心疼。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她依旧红肿的唇。
“他欺负你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
江应怜下意识地别过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
“小场面,应付得来。”她故作轻松地说,声音却带着一丝哽咽。
顾岁暮周身的气息沉了下来,压抑的杀意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不夜天的情报网遍布大乾,君淮序前脚离开御书房,后脚消息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他差点就带人冲进这该死的皇宫。
可他知道,他不能。
冲动只会害了她。
他只能用这种最冒险的方式,来见她一面,来确认她是否安好。
江应怜的眼眶一热,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在他面前,她似乎永远无法筑起那道坚硬的防线。
顾岁暮看着那泪珠划过她苍白的脸颊,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发紧。
他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用手指温柔地拭去她的泪。
“江应怜,我带你走。”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
“我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可以让你假死脱身。从此以后,世上再无怜妃江应怜,只有一个自由自在的怜老板。”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为她描绘着他早已规划好的未来。
“我们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去江南看杏花春雨,去塞北看大漠孤烟。我们一起游山玩水,一起经营我们的红尘渡,把它开遍大乾的每一个角落。天高海阔,任你我遨游。好不好?”
江应怜怔怔地看着他。
看着他眼中那片只为她而亮的星海,听着他为她许下的,关于自由的承诺。
她的心,在这一刻,动摇得无以复加。
自由……
这是她穿书以来,最渴望的东西。
她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那样的画面:在江南的烟雨巷陌中,她和他撑着同一把油纸伞,看春雨滴落屋檐,空气里都是湿润的青草香;
在塞北的广袤草原上,他们骑着马肆意驰骋,迎着风放声大笑,身后是无垠的蓝天和成群的牛羊……
那将是怎样一种鲜活的人生。
她几乎就要点头。
可就在这时,她的视线越过顾岁暮的肩膀,看到了远处那片连绵的,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宫殿群。
金色的琉璃瓦在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随时可能醒来,将一切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