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另一个世界的画面又涌入脑海。

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仪器单调的滴滴声，还有妈妈躺在病床上那张苍白憔悴的脸……

她走了，任务失败，奖金灰飞烟灭，妈妈的病怎么办？

她在这个世界里，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过客，一个为了钱而打工的玩家。

她和顾岁暮，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如果她像现实中一样，遇到困难就选择逃避，和他一起浪迹天涯，那她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更重要的是，万一哪天任务完成，或者任务失败，她像穿过来时一样突然消失，那对顾岁暮......太不公平了，太残忍了。

他义无反顾的交出自己的真心，她却只能把他当成一个需要攻略的NPC。

这种认知，让她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不能走。

至少，现在还不行。

那份灼热的冲动，被冰冷的现实瞬间浇灭。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她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顾岁暮，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

顾岁暮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受伤。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她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他抓着她的肩膀，力道有些失控。

“是因为他吗？江应怜，你看着我！”他低吼道，“你是不是……还是喜欢他？”

他以为，她所做的一切，搅动风云，创立红尘渡，都只是为了引起那个男人的注意，为了在那座冰冷的后宫里争得一席之地。

他以为，她对他，只是盟友，是伙伴。

第87章 我愿意等

而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才是她心中真正的归宿。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江应怜看着他泛红的桃花眼，那里面不再是平日的风流，而是满满的痛楚和不甘。

她很想告诉他真相。

告诉他，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游戏，一个任务。

告诉他，她拒绝他，不是因为君淮序。

而是因为不想把他拖进自己这团乱麻的命运里，更不想在某天任务完成后她若是突然消失，留他一个人面对无尽的想念和没有答案的结局。

可这对一个付出了真心的人来说，太残忍了。

她一个字都不能说。

在这个世界，真话听起来，比谎言更像疯话。

所以，她只能沉默。

而她的沉默，在顾岁暮看来，就是默认。

他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那只抓着她肩膀的手，也缓缓松开了力道。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苦涩。

“我明白了。”

他明白了，他终究还是……输给了那个九五之尊。

输给了那份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她或许早已深种的情根。

看着他落寞得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样子，江应怜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攥住，用力拧搅，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将就要脱口而出的真相又咽了下去，那力道大得仿佛能尝到血的腥甜。

她又忍不住想去安慰他，声音有些沙哑。

“顾岁暮，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别说了。”

顾岁暮抬手，阻止了她未出口的解释。

他的目光重新胶着在她写满痛苦与挣扎的脸上，那双泪眼，和紧咬着渗出血丝的唇瓣，比任何苍白的解释都更能说明问题。

他忽然意识到，她也很痛。

这份痛，或许并不比他少。

他重新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哑了：“江应怜，你到底在怕什么？”

没有回答。

可顾岁暮却从她颤抖的身体，感受到了一种浓重到化不开的绝望。

那片刻的失落之后，他又变回了那个愿意为她兜底的顾岁暮。

“没关系。”

“我等。”

“不管你留下是为了什么，为了他，还是为了别的什么原因。我都等。”

他将她抱得更紧，语气无比认真。

“等你玩腻了，等你愿意回头看我了，等你愿意跟我走的那一天。”

他顿了顿，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

“你记住，我的承诺永远有效。不夜天，永远是你的退路。无论何时，只要你想走，我都会在。”

江应怜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纯粹的不求回报的善意和守护。

这份温暖，几乎要将她伪装的坚冰彻底融化。

【顾岁暮……】

【你这个傻子……】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