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到最高的位置上……

他一直以来，只是想着如何活下去，如何报仇。

他从未想过，自己可以站到那个位置上。

“金樽月。”江应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

“你想不想，让你母妃的名字，被记入北朔的皇室宗谱，被追封为后，享万世供奉？”

“你想不想，让你那些所谓的皇兄，跪在你母妃的灵前，磕头认错？”

“你想不想，让你的父皇，为他当年的薄情寡义，付出代价？”

她每问一句，金樽月的心跳，就快一分。到最后，他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燃起了两簇疯狂的火焰。

“我……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

江应怜看着他，眼神坚定，语气笃定。

“我等着你，君临天下的那一天。”

【叮！目标4[敌国质子]金樽月好感度+30！当前70/100！状态：信念萌芽。】

这句话，成了金樽月此后漫长而黑暗的人生里，唯一的信念，和唯一的光。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看着她眼中映出的，那个渺小又狼狈的自己。

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可以。

他不想......让她失望。

自从那晚之后，金樽月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是那只沉默寡言浑身是刺的孤狼，虽然话依旧不多，但那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尖刺，在对着江应怜时，已经悄然收起。

他开始黏她。

江应怜晚上给他讲故事，他会提前给她倒好一杯热茶。

江应怜和秋月一起打扫院子，他就一声不吭地抢过最脏最累的活。

江应怜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话本，他就搬个小板凳坐在她脚边，手里捧着兵书，却半天才翻一页，只是用余光偷偷描摹她的侧脸。

他像一只被主人捡回家的流浪小狗，笨拙地，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主人的忠诚和喜爱。

江应怜对这种“养成系”的快乐，十分受用。

【哎，养成的快乐，谁懂啊！】

【看着自己投资的潜力股一天天长大，这种成就感，简直了！】

现在的他，就是一柄藏入了鞘中的利刃。

锋芒尽敛，却愈发危险。

江应怜将自己从现代社会学到的所有，用这个时代的人能听懂的方式，掰开了，揉碎了，一点点地，喂给他。

从兵法谋略，到权术制衡，再到……如何揣摩人心。

她都倾囊相授。

慢慢的江应怜发现，金樽月的天赋，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他不仅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更有洞悉本质的领悟力。

很多时候，她只需提一个开头，他便能举一反三，甚至推演出更深层次的东西。

他也不再抗拒江应怜的靠近，甚至会主动向她请教各种问题。

“纸上谈兵终觉浅。姐姐，我想知道真正的仗，是怎么打的。”

“北朔与大乾的边境，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若你是北朔主帅，手握十万精兵，要如何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攻破雁门关？”

“姐姐，君淮序这个人，你觉得他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他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比一个大胆。

江应怜被他问得头大，却也乐在其中。

她喜欢他身上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更喜欢看他眼中那越来越亮的火焰。

【好小子，都会考我了。】

【君淮序的弱点？他的弱点可太多了。自负，多疑，还爱脑补。不过最大的弱点，大概是……我？】

江应怜在心里吐槽，嘴上却一本正经地给他分析：“君淮序这个人，刚愎自用，疑心病重。他最信的，永远只有他自己。”

“对付这种人，不能硬碰硬，要顺着他的心意，捧着他，让他觉得一切尽在掌握。然后，在他最得意的时候，从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他致命一击。”

她结合自己多次“作死”的经验，把君淮序的性格剖析得明明白白。

金樽月听得入了神，默默地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看着少年求知若渴的模样，江应怜忽然觉得，自己手里的书，好像不太够用了。

唯一那本《孙子兵法》虽然经典，但理论居多，要是能有些更具体的，关于排兵布阵，军械制造的书就好了。

她需要更多，更专业的兵书，还有一些……能让他开阔眼界的东西。

这天下午，江应怜照旧在院子里，教金樽月复盘一局棋。

“……所以你看，你刚刚这一步，为了保住右下角这块孤棋，导致中腹的大龙被我截断，得不偿失。你应该果断弃子，保全大龙，这叫弃车保帅。”

金樽月蹙眉盯着棋盘，沉默了许久，忽然伸手，从棋盒里拈起一枚黑子，落在了一个江应怜意想不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