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樽月像是没听见，继续埋头对付碗里的狮子头。

顾岁暮碰了个软钉子，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脾气还挺大。我说，你跟着我们怜怜有什么前途？她现在自身都难保。不如你跟我混？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以后在京城横着走！”

他竟当着江应怜的面，公然挖起了墙脚。

江应怜：“……”

金樽月终于放下了筷子，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冷冷地对上顾岁暮。

“她是我姐姐。”

言下之意，你算个什么东西？

“噗——”

顾岁暮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姐姐？

这一声“姐姐”叫得顾岁暮一愣，随即桃花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姐姐？”他玩味地看向江应怜，“可以啊怜怜，什么时候背着我认上干弟弟了？”

江应怜被鸭腿噎了一下，喝了口酒才顺下去。

她瞪着顾岁暮：“再胡说八道我把你嘴缝上！”

然后她才看向金樽月，发现他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嫉妒。

江应怜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孩子不会是……

江应怜赶紧转移话题，“说正事。”

她压低声音，“你过来是不是红尘渡建好了？”

“当然。”一谈到正事，顾岁暮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你画的图纸那么详细，工匠们按图索骥，日夜赶工，主体早就完工了。”

江应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况且我们早就看好了日子，下月初三，黄道吉日，宜开市纳财。”

顾岁暮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到时候，我找机会带你出宫亲眼看看，保准让你风风光光地当上全京城最赚钱的老板。”

“好！”江应怜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我的事业！我的钱！我来了！】

顾岁暮看着她那副财迷的样子，宠溺地笑了笑，随即又严肃起来。

“不过，你最近要小心一点。”

“怎么了？”

顾岁暮的眉头紧紧皱起，“我听说，君淮序最近一直在查你之前毒害林欲雪的案子。似乎……是想翻案。”

“翻案？”江应怜愣住了。

【他想干什么？】

【现在才想起来查？早干嘛去了？】

【难不成是良心发现了，想给我平反，然后把我接回去，继续当他的金丝雀？】

【做梦！】

第134章 他慌了，她竟是为了逃离他才甘愿顶罪

江应怜的脸色冷了下来。

她好不容易才从那个牢笼里挣脱出一丝缝隙，绝不可能再回去。

顾岁暮看着她变幻不定的脸色，大概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怕。有我在。他要是敢再欺负你，我就是拼了整个不夜天，也一定把你从这宫里捞出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金樽月在一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看着顾岁暮那只放在江应怜头顶的手，觉得无比刺眼。

他也想这么做。

他也想在她不安的时候，告诉她“别怕”。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像个影子一样，安静地，待在她划定的范围里，看着她和别的男人亲密无间。

少年的手在桌下悄然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被人看到？”江应怜回过神，急切地问。

“放心。”顾岁暮收回手，冲她一笑，“我来之前，已经让手下的人把这附近的暗桩都引开了。他们现在，应该正在皇宫的另一头追一只野猫呢。”

江应怜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顾岁暮这家伙，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顾岁暮的神情依旧凝重，“君淮序若是查清真相，你怕是马上就要出了这拾翠殿了。”

这句话让江应怜刚刚因为“红尘渡”完工而升起的喜悦，瞬间被冲得一干二净。

她原本的计划，是利用拾翠殿的偏僻，和紧挨着冷宫的便利，把它当成一个秘密的联络点和中转站。

可现在，这个中转站，即将不保。

恐怕她现在连跟顾岁暮见面，都成了奢望。

“那红尘渡怎么办？”江应怜皱着眉，“还按原计划开业吗？”

“开，为什么不开！”顾岁暮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前期投入了那么多，不可能因为他君淮序，就半途而废。”

顾岁暮说得没错。

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走。

“好。”江应怜很快就做出了决断，“我会想办法拖延我在拾翠殿的时间，待下月初三我定随你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