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恶女不好?这当恶女可太棒了+番外(241)
但这荣耀,与怜心宫无关。
“咔哒。”
江应怜将一支最不起眼的木簪插进发髻,动作利落。
铜镜里的那张脸,白得像纸,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燃烧着某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今晚,她就要离开这个囚笼。
身后,秋月拿着一件深色的披风,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娘娘……您……您真的想好了?”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想好了。”江应怜的声音很平静。
“秋月,”她转过身,握住秋月那双冰冷颤抖的手,“你听我说。”
秋月泪眼婆娑地看着她,用力点头。
“你现在就去慎刑司,我已经打点好了李总管,找了个犯错的由头,明日一早就将你发还国公府。我为你父亲在国公府谋了个管事的差事,母亲和弟弟也都接到了京郊的庄子上。这是房契和地契。”
江应怜从枕下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包裹,塞进秋月怀里。
“这里面有些金银,足够你们一家后半生无忧。”
秋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江应怜的腿,眼泪决堤般涌出:“娘娘!奴婢不走!奴婢要跟您一起走!您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
“傻丫头。”江应怜俯身,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眼眶也忍不住泛红。
“你跟着我,才是死路一条。我这次出宫,九死一生,前路未卜。可你不一样,你还有家人。”
她将秋月扶起来,替她擦干眼泪,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听话。君淮序发现我跑了,必定会雷霆震怒。若要问起你,你就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说是我嫌你碍事,故意找由头支开你,明白吗?”
江应怜看着这个从穿来陪着自己的丫头,心里一阵酸楚。
“娘娘!”秋月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奴婢不走!您一个人怎么办啊?”
“我一个人,才能走得更快。”江应怜将她扶起来,语气冷硬如铁,“你在这里,只会是我的拖累。这是命令。”
她把那个沉甸甸的包裹重新塞进秋月怀里。
“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走,现在就走,别让我担心。”
秋月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知道,主子一旦做了决定,就再也无法更改。
她退后两步,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娘娘,您一定要平安……一定要……”
江应怜猛地转过身,不再看她,大步走向偏殿。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心软。
身后,秋月一步三回头,哭着跑出了怜心宫,那娇小的身影很快就被浓稠的夜色吞没。
偏殿里,那尊紫檀木雕花柜已经被挪开,露出一个黑不见底的地道入口。
阴冷的风从洞口倒灌而出,带着一股尘封已久的泥土和霉味。
在别人看来,这是通往黑暗与未知的深渊。
但在江应怜眼里,这是通往自由的路。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提起裙摆钻了进去。
地道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江应怜只能靠着双手在前面摸索,冰冷潮湿的墙壁上布满了黏腻的蛛网,时不时有被惊扰的虫子从指缝间爬过,让她头皮发麻。
可她毫不在意。
脑子里只有一个名字,一声声地呼唤着。
【顾岁暮,等我。】
【我来了。】
不知道在黑暗中爬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出口到了!
江应怜心中一喜,加快了速度。她用尽全身力气,向上猛地一推,一块沉重的石板被推开寸许。
一股空气涌了进来。
不是她想象中带着草木清香的新鲜空气,而是一股浓重刺鼻的焦糊味,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腥气。
江应怜心头一跳,来不及多想,手脚并用地爬了出去。
这里是不夜天的后院,出口的位置极其隐蔽,就在一处假山后面。
她站起身,激动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甚至没顾得上整理凌乱的衣裙和头发,就想立刻冲出去,给顾岁暮一个天大的惊喜。
可当她转过身,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没有想象中灯火通明的亭台楼阁,没有记忆里喧闹温暖的人声。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死寂的焦黑。
月光下,原本雅致的后院,只剩下断壁残垣。
烧得只剩下骨架的房梁狰狞地指向天空,被熏得漆黑的墙壁布满了裂纹,地上全是破碎的瓦砾和焦黑的木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焦糊味,混杂着某种令人心悸的腥气。
整个不夜天,像是被一场天火,焚烧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