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

江应怜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骗人的吧？是我走错出口了吗？】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拒绝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不夜天是顾岁暮经营了近十年的心血，是京城最大的销金窟，更是无数底层人的庇护所。

这里守卫森严，机关重重，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这么成了一片废墟？

“顾岁暮！”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死寂的夜空。

她疯了一样冲进那片废墟，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焦黑的木炭和破碎的瓦砾上，裙摆被尖锐的木刺划破也毫不在意。

“顾岁暮！你在哪儿啊！”

“阿大？阿二？有人吗？！”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没有任何回应。

回答她的，只有夜风吹过断壁时，发出的呜咽声。

她发疯似的冲向废墟深处，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

“顾岁暮——！”

第163章 逃出生天，却又踏进地狱

江应怜的心，随着每一步的踩踏，一寸寸地下沉。

不可能的……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也许只是后院走了水，前堂没事的！顾岁暮一定在前堂忙着！

她跌跌撞撞地绕过后院废墟，冲向“不夜天”的前堂。

然而，眼前的一幕，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曾经那个京城最繁华，最热闹的酒楼，此刻只剩下一个焦黑的空壳。

大门被烧得只剩下几块炭木，牌匾也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主楼、账房、那些她曾经和他一起嬉笑打闹过的包厢……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灰烬。

地上散落着一些被烧得变形的兵器，黑色的灰烬下，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一种巨大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江应怜的心脏，让她无法呼吸。

【不会的，他肯定不会有事的。】

江应怜拼命地摇头，试图甩开脑子里那个最可怕的念头。

【他那么聪明，武功那么高，肯定是在火灾发生的时候，带着人躲到别处去了！】

对！红尘渡！

他们约好了的，要在红尘渡见面！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她的脑海，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立刻转身，发疯似的朝着红尘渡的方向跑去。

红尘渡离不夜天不远，只隔了两条街。

江应念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肺里火辣辣地疼，可她完全感觉不到。

很快，那座气派非凡的三层酒楼就出现在了街角。

朱红色的门楣，烫金的“红尘渡”三个大字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屋檐下挂着一排崭新的红灯笼，随风轻轻摇曳。

一切都和她图纸上画的一模一样，甚至比她想象的还要气派。

江应怜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看，酒楼还好好的。他肯定在这里。

她提着裙子，快步跑到门口，伸手就去推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

门，却纹丝不动。

一把冰冷的黄铜大锁，明晃晃地挂在门上，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

怎么会……锁着？

江应怜的心，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已经开业了，为什么会大门紧锁？

她不死心，绕着酒楼跑了一圈，拍打着所有的门窗。

“顾岁暮！开门啊！”

“是我！江应怜！我出来了！”

“你再不开门我生气了！”

她的手掌都拍红了，嗓子也喊哑了，里面却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江应怜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落。

怎么会这样？

不夜天被烧了，红尘渡也大门紧锁。

顾岁暮，你到底去哪了？

她失魂落魄地坐在台阶上，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干坐着。

她要找到他。

江应怜重新站起来，像个游魂一样，在深夜的京城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那些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徘徊。

卖臭豆腐的街角，放河灯的桥头，他们一起吃饭的那家小酒馆……

所有的地方，都没有顾岁暮的身影。

夜越来越深，街上的行人早已散尽，只有更夫打更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火烛……

江应怜的胸口猛地一抽，疼得她弯下了腰。

她走到一个还没打烊的小茶馆门口，里面的光透出来，能听到几个茶客还在低声议论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