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王妃会撒娇,腹黑摄政王魂会飘(162)
他只知道,他习惯了临元笙待在王府里,待在自己身边。
直到此刻,听到“死”“离开”这样的字眼,他才猛然惊觉,自己身边剩下的人,已经太少了。
父皇,母后,老师……
一个接一个,都走了。
像指间的沙,攥得再紧,也留不住。
他真的不希望,不希望身边还会有人陆续地消失。
所以当时在静慈寺,他才会写下那个心愿。
“愿天下太平,苍生安宁。明月莫亏缺,故人莫离别。”
前半句,是老师毕生所求。
暮日安总说,君王的心愿该装着黎民,不该困于私情。
后半句,却是他藏在心底的、连自己都不敢细究的奢望。
明月莫亏缺,故人莫离别。
是暮日安教他的诗,是他对“长久”二字最后的执念。
可这份执念,终究是奢望。
明月总有圆缺,故人终会离别。
老师走了,再也不会在文华殿的窗下教他读竹简,不会在他犯错时沉下脸训斥,更不会在他深夜苦读时,悄悄放上一盏温热的茶。
那些温暖的、安稳的日子,早就随着刀光剑影,碎成了再也拼不回的片段。
“不会。”
澹台衍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看着临元笙,目光沉沉,像藏着一片深海,“本王从没想过什么解脱,也从不在乎旁人怎么说。”
他顿了顿,又道:“本王不会让你面临死亡之危的。”
“你是摄政王府的人,只要本王在,就没人能让你出事。”
第117章 我有些寂寞了
是夜。
一灯如豆。
慈安殿内的烛火忽明忽暗,将南宫雪的影子拉得老长,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像极了那些被她亲手推入深渊的冤魂。
白日里侍卫在舞姬身上找出的半块玉佩,那个清晰的“暮”字,仍然让她惊魂未定。
她太认得这东西了。
玉佩的玉质温润通透,是南疆进贡的暖玉,在京城里本就极为稀有。
当年先帝感念暮日安辅佐还是太子的澹台衍有功,特意从内库挑了这块上等暖玉,命能工巧匠刻了“暮”字相赠。
那玉佩是成对的,先帝赐了两块给暮日安,一块留在暮日安身上,而其中的另一块……
则被她当年借着清理逆党遗物的名义,亲手扔进了枯井。
可今日出现的这块,玉质、刻痕,甚至边缘一处极细微的天然石纹,都与她记忆里那块分毫不差。
“不可能……”南宫雪指尖冰凉,“另一块明明已经毁了,怎么会……怎么会……”
真是细思极恐。
当年逆党案结案时,南宫雪亲自下令将所有与暮日安有关的物件销毁,连带着那些被株连的族人的遗物,都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她以为只要没了痕迹,就能彻底埋葬那段过往。
可今日,这枚玉佩却像从地狱爬回来的证物,骤然出现在她眼前。
“太后,您喝点参汤定定神吧。”
耳边突然传来声音。
贴身侍女端着汤碗上前,见她脸色惨白,不由得放轻了脚步,“白日里受惊了,这会儿该歇歇才是。”
南宫雪却挥手打翻了汤碗,青瓷碗“哐当”一声碎在地上,滚烫的参汤溅湿了侍女的裙摆。
侍女吓了一跳,慌忙跪地:“奴婢该死!”
“滚!”南宫雪厉声呵斥,“都给本宫滚出去!”
侍女不敢多言,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殿内瞬间只剩下南宫雪一人。
她瘫坐在软榻上,目光涣散地盯着地面上的狼藉,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当年的哭喊与求饶。
暮日安临刑前的那日,南宫雪曾去牢房看过暮日安。
他说:“南宫雪,你今日为权柄构陷忠良,他日必遭反噬。”
“这世间的债,从来都躲不掉。”
反噬……
躲不掉……
字字诛心。
南宫雪想起这些话,浑身抖得厉害。
她当年策划逆党案,哪里是为了什么朝堂清明?
不过是因为澹台衍太过出色,又得暮日安这样的重臣扶持,太子之位坐得太稳,碍了她的路罢了。
只要扳倒暮日安,断了澹台衍的左膀右臂,再扣上“失察”的罪名,他自然会被先帝厌弃。
那时她只想着权力,哪里顾得上什么冤屈?
可案子了结后的头三个月,她几乎夜夜被噩梦缠上。
梦里暮日安浑身是血地站在她床前,那些被株连的族人伸长了手抓她的脚踝,一声声“还我命来”,让她每次都惊叫着醒来,再也不敢合眼。
后来她请了道士做法,又在殿里摆满了护身符,噩梦才渐渐淡去。
她以为自己终于能高枕无忧。
可今日这枚玉佩,瞬间将她打回了那个惶惶不可终日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