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王妃会撒娇,腹黑摄政王魂会飘(175)
临元笙没说话,只是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澹台衍看着他安静的侧脸,蓦然觉得心头一片柔软。
他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这份温暖。
却不知道,临元笙此刻握着他的手,心里想的却是不久后那场精心策划的“死亡”。
那句“不会离开”,也不过是安抚他的权宜之计。
……
八九天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车轮碾过尘土与石子,每日的颠簸里,总穿插着临元笙为澹台衍治腿的时辰。
起初不过是膝盖传来几不可察的麻痒,像初春冻土下悄悄拱动的草芽,稍纵即逝。
到后来,澹台衍竟能在临元笙按压时,清晰地感觉到小腿肌肉被牵动的酸胀,微弱的发力感让他眼底泛起抑制不住的亮。
直到第十日黄昏,马车终于驶入皖南地界。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尘土味,而是一股混杂着草药、腐臭与绝望的气息。
车窗外,田埂上不见农人,只有枯黄的野草疯长;村落里的房屋大多敞着门,却听不到半点人声。
偶有几个身影晃过,也是面色蜡黄、步履蹒跚,眼神空洞得像蒙了层灰。
澹台衍看着皖南之地萧瑟的景象,原本还因腿部渐渐好转而感到欣喜,此刻却被眼前的惨状攫住心神,连腿上传来的异样感都淡了几分。
他们在镇上找了处还算完好的宅院落脚。
刚安顿好,临元笙便道:“我想去看看,那些染病的人。”
听到这话,澹台衍有些不放心。
怕眼前这目不能视的人在疫区有个三长两短。
可看着临元笙执拗的模样,他又不忍心拒绝。
最终,他只能让人取来件宽大的灰布斗篷,连带着一顶能遮住大半张脸的斗笠,递过去:“披上。不许摘下来,不许离护卫太远,每日必须回来报到。”
临元笙接过斗篷,随即轻声应道:“好。”
第二日天未亮,临元笙便跟着运送药材的队伍去了城外的临时隔离点。
他换上灰布衣衫,斗笠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没人知道这是摄政王府的那位“痴傻王妃”,只当是哪个善心的游医。
隔离点里挤满了病患,咳嗽声、呻吟声此起彼伏。
临元笙听着这些声音,指尖在药包里摸索着,凭气味分辨药材,再循着呼吸声找到病患,伸手搭脉。
“张嘴。”他声音平静,指尖轻触病患的下颌,“舌头伸出来。”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有人嫌他眼盲,不肯配合,他也不恼,只站在一旁听着对方的喘息,等对方咳得撕心裂肺时,再递过一小包自己调配的药粉:“冲着喝,能缓些。”
起初没人信他,直到有个高烧不退的孩童喝了他给的药粉,夜里竟退了些烧,哭闹声小了许多。
消息传开,才有更多人围过来,怯生生地伸出手,等着这位“蒙面先生”搭脉。
临元笙便这样在隔离点待了下来。
每日天不亮去,天黑透了才回,斗篷上总沾着浓重的药味,有时还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污渍。
澹台衍见他回来时总要先坐在门槛上歇许久,斗笠下的肩膀微微颤抖,便知他累极了,却从不多问,只让人温着药汤,等他缓过劲来。
时光匆匆。
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澹台衍的腿也有了好转。
已能在搀扶下起身站稳,可扶物挪步数丈,关节滞涩却扎实,远胜从前。
这天夜里。
澹台衍正握着笔,逐字逐句地写着给地方官员的督查信。
隔壁房间早已没了动静,想来临元笙是累极了,一沾床便睡熟了。
这些日子,他在隔离点忙得脚不沾地,回来时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澹台衍虽心疼,却也知道劝不住,只能在忙完事务之后,每日备好温热的药汤和吃食,等他归来。
正思忖着明日该让厨房炖些滋补的汤品,隔壁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起初只是一两声,澹台衍并未在意,只当是临元笙夜里受了寒。
可没过片刻,那咳嗽声竟变得急促起来。
一声紧接一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带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澹台衍心头一紧,握着笔的手一顿,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污渍。
他几乎是立刻起身,踉跄着,颤颤巍巍地扑到隔壁房门前,一把推开了房门。
“临元笙?”
第126章 离开
屋内一片漆黑。
只有月光从窗棂透进来,隐约照亮床榻的轮廓。
临元笙蜷缩在床角,背对着门口,剧烈的咳嗽让他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单薄的被褥被震得不停起伏。
澹台衍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