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王妃会撒娇,腹黑摄政王魂会飘(191)
分明像是陷入了沉睡。
“元笙……”澹台衍的声音发紧,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床边。
指尖悬在半空,却不敢轻易碰下去,怕扰了他的安眠。
方才木瑶那声“去了”带来的窒息感,在此刻竟奇异地淡了些。
一定是骗人的,木瑶定是在跟他开玩笑。
临元笙根本就没有死,只是睡着了而已。
对,一定是这样。
澹台衍这般想着。
他抬手,轻轻拂过临元笙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的皮肤微凉,却不是死人该有的冰寒。
难道,临元笙没有死吗
这认知让他心头一跳。
眼底瞬间燃起光亮。
像是抓住了溺水时的浮木。
“你看,”他转向身后的木瑶,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却强装着笃定,“他只是睡着了,你看这脸色,这唇色,哪里像是……像是没了的人?”
他说着,伸手去握临元笙的手腕。
指腹按在腕间,却没摸到熟悉的脉搏跳动。
可他偏要自欺欺人。
指尖微微用力,像是这样就能逼出一丝搏动来。
“定是你们弄错了,他许是前些日子病着累着了,才睡这么沉……”
“等他醒了,定要罚他,竟让本王担了这么大的心。”
“王爷!”木瑶跪在地上,眼泪砸在地上溅起湿痕,“您别再骗自己了!王妃他……他真的没气了!”
“奴婢们当日试过了,脉也探了,鼻息也试了,真的……真的没了啊!”
“你胡说!”澹台衍反驳。
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可话里的底气却弱得可怜。
木瑶的哭声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让他那点侥幸摇摇欲坠。
他僵在原地。
许久,才缓缓地、缓缓地将手指移到临元笙的鼻尖。
一寸,又一寸。
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凉。
没有温热的气息拂过,没有丝毫起伏,连最微弱的气流都没有。
那点残存的侥幸,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澹台衍的手指僵在半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若不是扶住了床沿,几乎要栽倒在地。
他盯着临元笙紧闭的眼睛,失了神。
半天,才挤出一句破碎的话:“怎么会……怎么会没有气呢……他明明……明明只是睡着了啊……”
那张平日里冷硬的脸,蓦地染上了一层绝望的苍白。
木瑶看着自家王爷这般模样,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站起身来,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不……不可能……”
澹台衍的喉结滚动着。
方才强撑的笃定像被狂风撕碎的纸,连带着他最后一点力气也散了。
滚烫的泪砸在自己指尖,他却像被烫到一般,指尖颤得更厉害。
下一秒,他再也绷不住那点摄政王的体面,双臂绕过临元笙的肩背,近乎贪婪地将人揽进怀里。
“临元笙……本王错了……”
粗哑的嗓音里满是悔意。
“是本王不该带你去皖南,不该让你染上这该死的病疫……”
“更不该……不该独自离开,留你在这儿……”
“都是本王的错……”
错得离谱。
错得可笑。
错得罪无可赦。
怀里的人安静得不像话,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澹台衍忽然将脸埋在临元笙的颈窝,低声祈求:“你醒过来好不好?再喊本王一声‘夫君’,就一声……”
曾几何时。
这声“夫君”在他听来,是耻辱,是负担。
是临元笙这个“傻子瞎子”绑住他的枷锁。
他厌恶临元笙的痴傻,厌恶他是个男子却要做自己的妻,更厌恶因为这场婚事,自己成了朝野上下的笑柄。
可如今想来,这场婚姻里受苦的,从来都不只是他一个人。
这场大婚,于他澹台衍而言是刻在骨血里的耻辱。
可他自己从前竟从未想过,这份耻辱于临元笙而言,是何等沉重的枷锁。
临元笙本是男子,却要屈身做自己妻,被困在这四方院落里,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若他始终是那个懵懂痴傻的模样,或许还能不知愁绪,浑浑噩噩地过下去。
可偏偏,他的神智清醒了。
清醒之后的日夜,他该有多痛苦?
看着自己这副残废的身躯,忍受自己时而暴戾时而冷淡的脾气,还要顶着“男妃”的名头,在旁人异样的目光里煎熬。
换作任何一个人,又怎会心甘情愿嫁给自己这样的人?
澹台衍从前只怨自己命苦,却忘了,临元笙才是这场无妄婚约里,最无辜、最可怜的人。
澹台衍恍然想起来,归宁那日,临元笙对着相府管家,认认真真地说“王爷待我很好”,语气真挚得让他当时只觉得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