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衍嗤笑一声，目光带着几分轻蔑。

果然是个胆小如鼠的傻子。

连血都没见着，就怕成这副模样。

却不料，下一秒，傻子开口：“我爹爹说，杀人是犯法的，是要被砍头的，夫君，我怕你被砍头……”

他的声音微微哽咽，“要是你杀人被发现了可怎么办……”

听到这话，澹台衍握着剑柄的手骤然收紧。

他盯着临元笙，试图从那张带着血污的脸上找出一丝作伪的痕迹。

“夫君，你要是杀人被发现了，我替你顶罪吧。”临元笙咬着唇，语气却坚定得不可思议。

“这样你就不用被砍头了。反正……反正我又不聪明，眼睛又不好，只会丢你的人，还不如死了呢！”

他声音越来越低，“之前在丞相府的时候，那些下人都这么说，说我不如死了算了，我也这么觉得……”

车厢里陷入诡异的寂静。

澹台衍看着眼前这个缩成一团的人，耳边回响着那些天真又执拗的话语，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他忽然发现，这个被他视作草芥的傻子，竟比任何人都要胆大妄为。

这个傻子，敢用命来换他的平安。

还真是个……

傻子。

忽然间，马车外的喊杀声平息了，一名暗卫高声喊道：“王爷！刺客都已尽数剿灭，只留了一个活口！”

南凛看向澹台衍，等待吩咐。

澹台衍收回落在临元笙身上的目光，睫毛颤了颤，沉声道：“扶我下去。”

南凛立即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他从马车上搀扶下来。

临元笙下意识往车门处探了探身子，却被血腥味呛得剧烈咳嗽。

“主子，您没事吧”小翠面上露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没事。”临元笙说道。

月光被云翳半掩，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映着残火，暗卫们将一名断了右臂的刺客按跪在碎石路上。

那人虽是俘虏，嘴角却挂着挑衅的笑，染血的牙齿在暗处泛着青白。

澹台衍的轮椅碾过一具尸体，软剑挑起刺客下颌，寒光贴着喉结游走：“说，谁下的令派你来刺杀本王的？!”

第22章 你不是瞎子？！也不傻？！

话音未落，刺客突然发力撞向剑锋，却被澹台衍早有防备地反手扣住命门。

“想死？没那么容易。”澹台衍俯下身，玄色衣摆扫过刺客脸上凝结的血污，“你若是不交代实情，本王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刺客却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带血的冷笑：“没想到，传闻中那个威震四方、保家卫国的摄政王，也有这般狠辣的手段。”

他故意拖长尾音，眼中满是嘲讽：“哦，我差点忘了，咱们摄政王殿下，如今只能困在这轮椅上，再也驰骋不了沙场了。”

澹台衍瞳孔骤然收缩，苍白的脸上泛起青灰色。

很明显，刺客的言语戳到他的痛处。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狠狠掐住刺客脖颈：“本王问你，幕后主使到底是谁？你说不说？”

刺客被掐得面色青紫，喉间发出嗬嗬的气音，却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你……你猜……”

“好，很好！”

没想到眼前人竟这么固执。

固执到连死都不怕。

真是可畏。

澹台衍额角青筋暴起，掐着对方脖子的手几乎要陷进血肉里。

“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到底说不说！”

“摄政王……殿下……有种……就杀了……我……”刺客的声音越来越弱，嘴角却始终挂着挑衅的笑。

澹台衍怒极反笑，突然松开手。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换个审讯方式时，刺客猛地咬向舌根。

暗红色血沫喷涌而出，他的瞳孔迅速涣散，瘫倒在地没了气息。

澹台衍盯着那具尸体，指节捏得发白。

暗卫上前探了探鼻息，单膝跪地沉声道：“王爷，他死了。”

死寂笼罩现场。

澹台衍攥紧拳头。

浑身都在发抖。

气得发抖。

他又被人将了一军。

他被暗算了。

却连暗算自己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皇帝太后

又或是……镇国侯

他不知道。

这世上，想要他命的人有无数。

有很多人都想要他死。

想让他活着的人，却寥寥无几。

澹台衍的眼神暗了又暗，俶尔，他抄起软剑，发疯似的朝着尸体胸口连捅数十下。

温热的鲜血溅满他苍白的脸，浸透玄色衣袍，他却像感受不到一般。

“该死的畜生，竟如此嘴硬！”

“殿下！”南凛扑通一声跪下，“莫要动怒！莫要气坏了身子！”

不知过了多久，澹台衍才喘着粗气停下动作。

他随手将滴着血的软剑甩在地上，命令道：“给本王搜身。里里外外，一寸皮肤、一片衣角都不许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