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熙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体内的灵力开始疯狂涌动。

灵力从她周身迸发，形成一道巨大的光茧，将她的身体包裹其中。光茧越来越亮，甚至盖过了阵法漩涡的金色光芒，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股狂暴的灵力而剧烈燃烧起来——她在自燃修为！

“不要！姐姐！别这样！”焚阳疯了一样朝着漩涡冲去，却被灵力弹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光茧中的无熙，身体渐渐变得透明，“何梦柔！你给我停下来！我命令你停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喊她的本名。从小到大，他都喊她“老姐”“姐姐”，从未直呼过她的名字。可此刻，他只能用这种方式，试图唤醒那个总是护着他的姐姐。

不会的，不会的，何梦柔她不许死！

无熙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喊，光茧中的身影微微顿了顿，随即再次加速燃烧修为。她抬起手，朝着阵法漩涡的中心狠狠一按，光茧瞬间炸开，灵力涌入漩涡，与符文剧烈碰撞。

“轰——”

一声巨响震彻整个云浮天城，阵法漩涡的转动突然停滞。符文在灵力的冲击下开始崩裂，漩涡的吸力快速减弱，周围的碎石不再坠落，连扭曲的光线都渐渐恢复正常。

可无熙的身影，却在光茧炸开的瞬间，彻底化作了漫天光点，融入了崩溃的阵法中。

她用自己的修为和生命，强行封印了已经开启的终极阵法，同归于尽。

“姐——姐——！”

焚阳跪在地上，看着那些消散的光点，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刚才还在跟他说笑、护着他的姐姐，那个总是骂他“臭小子”却又处处为他着想的何梦柔，就这样彻底消失在了他眼前。

阵法漩涡彻底崩溃，符文化作光点消散，被摧损的古楼安静地躺在原地，只剩下满地碎石。

焚阳趴在地上，双手插进碎石堆里，指节泛白，指甲被磨得鲜血淋漓，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想起小时候，自己被其他修士欺负，是何梦柔冲过来把那些人打得落花流水，说“我弟弟只有我能欺负”；想起进入云浮天城前，她还笑着拍他的肩膀，说“等出去了，老姐请你喝最好的酒”……

“何梦柔……你骗我……”焚阳的声音哽咽，眼泪混合着鲜血滴落在碎石上，“你说过自己要活下来的，你说过要请我喝灵酒……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

灵溪踩着碎裂的玉砖快步前行，西侧古楼群一片狼藉，几座古楼已然坍塌，空气中残留着灵力碰撞的灼热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无熙的焚天灵力——只是那灵力早已微弱得近乎消散。

“看来，那两个家伙速度还挺快。”灵溪停下脚步，指尖摩挲着腰间的香囊，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无熙应该是死了。”

她早料到终极阵法启动会有牺牲，却没想着无熙会这么快陨落。

那个总是护着焚阳的女子，打起架来凌厉得像团烈火，最终还是没能逃过阵法的吞噬。

灵溪转身继续朝着古楼深处走去——焚阳大概率还活着，得斩草除根，她必须找到他。

穿过一座半塌的古楼，前方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灵溪眼神一凛，掌心瞬间凝聚起灵力，刚要藏身于石柱后，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拐角走出——玄尘仙尊正弯腰查看着地面的符文痕迹，神色凝重。

灵溪的动作猛地顿住，几乎是下意识地运转起伪装术。周身的灵力快速流转，大红华服悄然褪去，重新变回那身素雅的青衣，发间的金步摇也换成了熟悉的素银簪，连眉眼间的凌厉锋芒都敛去，重新变回那个温婉柔和的“凌云宗师姐”。

她深吸一口气，故意放轻脚步，朝着玄尘的方向走去，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玄尘仙尊？您怎么在这里？您有看到焚阳和无熙师兄姐吗？我跟大家走散了，刚才听到这边有巨响，担心他们出事……”

玄尘闻声回头，看到灵溪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温和的关切：“灵溪？你没事就好。刚才终极阵法启动，这里被漩涡波及，无熙她……”

他话说到一半，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无熙她……怎么会这样？刚才我还在找她……”

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冷光——玄尘果然没认出她的真面目。这些年的伪装不是白费的，凌云宗上下，没人知道她仙盟二把手的身份。

玄尘见她情绪激动，上前一步想要安慰，却突然察觉到不对劲，就是感觉……有点怪怪的。

“你……”玄尘的灵力在掌心悄然凝聚，“你刚才在哪？有没有遇到仙盟的人？”